“能。”“就是院里那些人，怕是稳不住了。”
赵刚这句话，王承柱当然没听见。
他背着手出了轧钢厂，一路晃回铜锣巷九十五号。
刚进前院，阎埠贵就从门边探出半个身子。
“王同志，下班了？”
王承柱笑道：“三大爷守门挺尽职啊。”
阎埠贵笑眯眯说道：“这不是关心新邻居嘛。”
“你今天去厂里，工作安排得怎么样？”
王承柱说道：“挺好。”
“组织照顾我，明天可能给我弄辆自行车。”
这话一出，前院立刻安静了一下。
阎埠贵眼睛亮了。
“自行车？”
“二八大杠？”
王承柱点头。
“差不多吧。”
阎埠贵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王同志，你一个人骑车，也不能天天骑。”
“以后我要是去学校急用，能不能借我骑一趟？”
王承柱看着他。
“三大爷，您这消息刚听见，借车的腿就迈出来了？”
阎埠贵脸上不红不白。
“邻居之间，互相帮助嘛。”
王承柱说道：“行。”
“押金五块。”
“一小时两毛。”
“扎胎你补，掉漆你赔，丢了你照价买新的。”
阎埠贵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咱邻居，谈钱多伤感情。”
王承柱点头。
“那您别借。”
“这样感情就不伤了。”
阎埠贵憋了半天，说不出话。
王承柱继续往中院走。
刚到中院，贾张氏就从屋里冒出来。
她鼻子比谁都灵。
“王承柱，你昨天那肉还剩不少吧？”
王承柱停下脚。
“贾大妈，您这是问肉，还是问我？”
贾张氏哼了一声。
“你一个大男人，吃那么多肉也不怕腻。”
“我们家棒梗还小，正长身体。”
“你拿点出来接济接济，院里人都说你好。”
王承柱说道：“我不缺院里人说好。”
贾张氏眼一瞪。
“你这人咋这么没良心？”
“邻里邻居，帮一把咋了？”
王承柱笑了。
“帮一把可以。”
“您先帮我把屋里地扫了，炉子掏了，锅刷了。”
贾张氏脸色一变。
“我这么大岁数，你让我干活？”
王承柱说道：“您要肉的时候挺年轻。”
“让您干活的时候就老了？”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声。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轻轻拉了贾张氏一把。
“妈，别这样。”
她转头看王承柱，声音放软。
“王同志，我妈说话直。”
“您别见怪。”
王承柱看她一眼。
“秦同志，你这话说得比你妈好听。”
“可意思差不多。”
秦淮茹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没那个意思。”
王承柱说道：“那就好。”
“我这人听话听音。”
“谁真客气，谁假客气，我耳朵还行。”
棒梗趴在门边，眼睛往后院瞟。
“奶奶，我要吃肉。”
贾张氏立刻来劲。
“听见没有？”
“孩子馋成这样了，你一个退伍军人，还跟孩子计较？”
王承柱看向棒梗。
“想吃肉？”
棒梗点头。
王承柱说道：“回去跟你爸说。”
“让他上班好好干，工资发了给你买。”
棒梗嘴一撇。
“我就要你家的。”
王承柱笑容淡了点。
“那毛病得治。”
“别人家的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
贾张氏立刻叫起来。
“你吓唬孩子干啥？”
王承柱说道：“我这是教育。”
“你们家没人教，我帮着说两句。”
贾张氏气得拍大腿。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
“新来的欺负我们贾家啊！”
王承柱摆摆手。
“您小点声。”
“老贾要是真上来，第一件事不一定找我。”
“他可能先问问你，这些年咋把贾家教成要饭还带挑门的。”
中院顿时炸了锅。
何雨柱在水池边洗饭盒，笑得差点把饭盒掉地上。
“王同志，你这嘴是真不饶人。”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脸沉着。
“王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贾家困难，这是事实。”
“你是受组织照顾的功臣，更应该带头团结邻里。”
王承柱看着他。
“一大爷，您说得对。”
易中海脸色刚缓一点。
王承柱又说道：“那您先带头。”
“您工资高。”
“您今晚拿两斤肉给贾家，我明天敲锣给您宣传。”
易中海脸一滞。
“我说的是大家互相帮衬。”
王承柱说道：“大家里面有没有您？”
易中海皱眉。
“当然有。”
王承柱说道：“那您先。”
易中海沉默了。
何雨柱在旁边补了一句。
“一大爷，要不您先来个表率？”
易中海瞪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你别跟着添乱。”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
“我说话也不行？”
刘海中这时从后院过来。
他今天在厂里丢了脸，心里正憋着火。
“王承柱，你这思想有问题。”
“个人待遇再好，也不能脱离群众。”
王承柱看向他。
“二大爷，您今天上班时间串岗，被罗科长记了没？”
刘海中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厂里的事，别拿到院里说。”
王承柱点点头。
“那院里的事，您也别拿官腔说。”
“您在厂里没任命，在院里也不是街道干部。”
“别总拿群众当梯子往上爬。”
刘海中气得肚子一起一伏。
“你，你这个同志太不像话！”
王承柱不再理他，转身回了后院。
他进屋以后，把门一关。
屋里还有猪肉，白面，鸡蛋，白菜土豆。
东西不算少。
可他看着这些东西，越看越烦。
昨天一顿肉，整个院就跟闻见血似的。
今天又问肉。
明天自行车到了，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
王承柱把柜子打开，把剩下的猪肉用油纸包好。
白面扎口。
鸡蛋装进篮子。
又把一些能放的粮票、肉票、布票拿出来。
他嘴里嘀咕。
“留屋里干啥？”
“招贼，招馋虫，招道德天尊开坛做法。”
“我这破厨艺，肉炖得能吃就不错了。”
“真要天天自己做饭，我还不得累死。”
“有钱不下馆子，留着给贾张氏闻味儿？”
他越想越觉得对。
家里吃的越多，院里惦记越多。
干脆送走。
自己轻装上阵。
吃饭去馆子。
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饭。
谁不服谁憋着。
王承柱把东西打包完，又把门口那把煤铲拿起来，在门边靠了靠。
他没有倒放。
不是紧急。
他想了想，找了一块蓝布搭在门边。
这回不是签到物资。
但他要让赵刚来人。
院里人看见蓝布，也只当他擦桌子的破布。
没过多久，隔壁小院那边来了一个后勤科的人。
还是上午那个。
他推着板车进院，声音不大。
“王承柱同志。”
“赵科长让我来问问，你这边还缺不缺东西。”
王承柱打开门。
“不缺。”
“倒是东西太多。”
“组织给的生活物资，我一个人用不了。”
“你帮我转交赵科长。”
那人看见屋里打包好的肉和白面，也愣了一下。
“这些都送走？”
王承柱点头。
“都送走。”
“鸡蛋也带走。”
“我留点现金就行。”
后勤科的人压低声音。
“王同志，这可是你的生活保障。”
王承柱说道：“我知道。”
“可保障不是非得堆我屋里。”
“这院里什么人，你也看见了。”
“我屋里多一块肉，他们能闻三天。”
“我懒得天天跟他们打肉仗。”
后勤科的人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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