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王承柱这两个字说得很干脆。
赵刚拿着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罗成站在门口，看了王承柱一眼，又看了赵刚一眼。
屋里安静了两秒。
赵刚说道：“王承柱同志，你再说一遍。”
王承柱立刻坐直。
“报告赵科长，我不去。”
赵刚把文件放到桌上。
“理由。”
王承柱一脸认真。
“你不是说我每天点个卯就行了吗？”
“现在又要带我去三号仓库。”
“三号仓库那么远，我刚才一路走过来，腿都累了。”
“我前世都是开车上下班的。”
“现在倒好，穿过来以后，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赵科长，你们这是保护对象，还是拉练对象？”
罗成嘴角动了一下。
赵刚看向他。
“罗成同志。”
罗成立刻说道：“我没笑。”
王承柱扭头看他。
“罗科长，你笑也正常。”
“我这要求一点不过分。”
“组织让我享福，我现在连上班都靠两条腿。”
“这福享得有点磨脚。”
赵刚脸色沉着。
“你从四合院到轧钢厂，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王承柱说道：“二十分钟怎么了？”
“一天来回就是四十分钟。”
“五天就是二百分钟。”
“一个月就是一千多分钟。”
“这一千多分钟我要是拿来跟贾张氏斗嘴，说不定能多签两辆坦克。”
赵刚盯着他。
“少拿签到说事。”
王承柱叹了一口气。
“赵科长，我这不是耍赖。”
“我是在替国家算账。”
“我人累了，精神就差。”
“精神差了，回院里怼人就没劲。”
“我没劲了，院里矛盾活跃度下降。”
“矛盾下降，系统产出下降。”
“最后吃亏的是谁？”
他拍了拍桌面。
“国家。”
赵刚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罗成低头看地。
这回是真有点憋不住。
赵刚说道：“照你这么说，不给你自行车，还是组织工作不到位？”
王承柱立刻摆手。
“我可没这么说。”
“这话是您自己总结出来的。”
“不过总结得挺准确。”
赵刚被气得笑了一下。
“王承柱，你这张嘴，要是拿去敌工部，能把敌人说得自己交枪。”
王承柱说道：“那也得给我辆车。”
“骑车去敌工部。”
赵刚指了指他。
“你别跟我贫。”
“自行车的事，本来就有安排。”
王承柱眼睛亮了。
“真的？”
赵刚说道：“厂里工会名义给你解决。”
“理由是退伍功臣工作需要。”
“但手续要走。”
“不能今天说要，今天就骑出去。”
王承柱立刻不满。
“怎么不能？”
“收音机都能组织照顾。”
“手表都能组织照顾。”
“自行车就不能照顾？”
赵刚说道：“收音机放屋里。”
“自行车要在厂里、院里来回骑。”
“登记、来源，都得对得上。”
“院里那些人眼睛不瞎。”
“你昨天刚搬进去，今天就骑新车，他们不问？”
王承柱想了想。
“他们肯定问。”
“贾张氏会说我资本家作风。”
“刘海中会说我脱离群众。”
“阎埠贵会问我借车。”
“许大茂会嫉妒。”
“易中海会让我顾全大局。”
“傻柱会说我显摆。”
赵刚说道：“你心里既然清楚，就别急。”
王承柱一拍大腿。
“我就是急啊。”
“我这个人以前炮弹都扛过，可那是打仗。”
“现在上班还要走路，我心里不平衡。”
罗成终于开口。
“你可以坐厂里后勤板车。”
王承柱看向他。
“罗科长，你这主意有点损。”
“我堂堂一等功退伍军人，坐板车上班。”
“院里人看见了，不得以为我腿瘸了？”
罗成说道：“也能让他们少惦记你。”
王承柱摆手。
“那不行。”
“我可以不显摆，但不能装残废。”
“我还没娶媳妇呢。”
赵刚脸一黑。
“又来了。”
王承柱立刻正色。
“赵科长，个人问题也是组织关怀的一部分。”
“再说我一个人住三间房，院里多少双眼睛看着。”
“时间长了，他们肯定说闲话。”
“要是有个媳妇帮我挡挡，很多事好办。”
赵刚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任务。”
王承柱说道：“那也不能让我当和尚吧？”
罗成看了他一眼。
“厂里有女同志。”
赵刚马上看向罗成。
罗成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别乱来。”
王承柱乐了。
“罗科长，你这话转得够快。”
赵刚把文件推过去。
“少说废话。”
“三号仓库必须去。”
“你要认门，认锁，认线路。”
“哪怕以后只点卯，也得知道自己点在哪里。”
王承柱看着文件，一脸不情愿。
“那说好了。”
“今天只认门。”
“不搬东西。”
“不记账。”
“不查老鼠洞。”
“不跟仓库里的破麻袋培养感情。”
赵刚说道：“可以。”
王承柱又伸出一根手指。
“自行车手续，今天给我启动。”
赵刚说道：“已经启动。”
“多久？”
“三天内。”
“不行。”
赵刚皱眉。
“你还讨价还价？”
王承柱说道：“两天。”
“我明天要是再走一趟，院里那帮人看我腿勤快，会以为我好使唤。”
“到时候阎埠贵让我顺路带废纸，贾张氏让我顺路带肉，刘海中让我顺路给他抬官架子。”
“麻烦大了。”
赵刚看向罗成。
“工会那边多久能办完？”
罗成说道：“最快明天下午。”
王承柱立刻拍板。
“成交。”
赵刚瞪他。
“谁跟你成交？”
王承柱站起身，笑着拿起文件。
“组织效率高，我心里踏实。”
赵刚没好气地说道：“走。”
三个人出了后勤科。
厂区里机器声大。
工人们看见赵刚和罗成带着王承柱，都多看了几眼。
有人低声议论。
“新来的？”
“听说是退伍功臣。”
“仓库管理员。”
“功臣当仓库管理员？”
“你懂啥，组织照顾。”
王承柱听在耳朵里，没接话。
他心里明白。
这年月，厂里也是江湖。
四合院有三位大爷。
厂里有车间主任，有组长，有老师傅，还有保卫科。
他不能太软。
也不能太冲。
软了有人踩。
冲了容易招眼。
最合适的，就是让别人觉得他有点混不吝，但背后有人，不能随便碰。
三号仓库在厂区后头。
门口挂着旧木牌。
仓库门大，锁也大。
王承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赵科长。”
“这地方晚上一个人来，还挺适合拍鬼片。”
赵刚没听懂。
“什么片？”
王承柱摆摆手。
“没事，后世说法。”
罗成拿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一股灰味飘出来。
里面堆着麻袋、旧工具、木箱，还有一些报废零件。
王承柱往里看了看。
“这就是我的地盘？”
罗成说道：“名义上是。”
王承柱点头。
“挺好。”
“破是破了点，但藏东西方便。”
赵刚说道：“不是让你藏东西。”
王承柱说道：“我就随口一说。”
罗成指着侧门。
“这边出去，是后门小路。”
“外面有联络点。”
“这条路平时不走。”
“真有事，你从这里走。”
王承柱走过去看了一眼。
“门锁结实吗？”
罗成说道：“外面有人看。”
王承柱说道：“那就行。”
赵刚把登记册递给他。
“以后上午到厂，先到这里签字。”
“没有特殊事，半小时后可以回后勤科喝茶。”
“下午看情况。”
王承柱接过登记册。
“喝茶有茶叶吗？”
赵刚看他。
王承柱认真道：“没有茶叶，喝白开水也行。”
“我不挑。”
赵刚说道：“你真把自己当来养老的？”
王承柱说道：“老人亲口说的。”
“让我怎么舒服怎么来。”
“您不能对老人的指示打折扣。”
赵刚用手指点了点登记册。
“老人的意思，是让你稳住身份。”
“不是让你上班摸鱼。”
王承柱说道：“摸鱼也是一种稳住身份。”
“您想想，一个退伍老兵，到仓库当管理员。”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那才不对劲。”
“我就该坐在门口，端着搪瓷缸，晒晒太阳，跟工人聊两句。”
“别人一看，合理。”
罗成说道：“你要是话少点，更合理。”
王承柱看他。
“罗科长，你不能要求一个兵痞变哑巴。”
“我嘴不动，院里矛盾怎么动？”
赵刚说道：“仓库里没有贾张氏。”
王承柱说道：“有老鼠。”
“老鼠也爱占便宜。”
罗成走到角落，拿起一只破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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