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露出几粒粮食。
他看了王承柱一眼。
“还真有。”
王承柱立刻说道：“看吧。”
“我刚上任，就发现仓库安全隐患。”
“赵科长，这算不算工作成绩？”
赵刚说道：“算。”
“奖励你明天继续来。”
王承柱脸一垮。
“您这人太不会鼓励同志。”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工装的胖工人探头往里看。
“罗科长。”
“听说新管理员来了？”
罗成转身。
“刘海中，你来干什么？”
王承柱一听，乐了。
这才多久。
院里的二大爷就追到厂里来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走进来，脸上挂着笑。
“罗科长，我这不是关心厂里工作嘛。”
“我作为老工人，对仓库管理也有点经验。”
“新同志刚来，肯定需要熟悉群众。”
他说着看向王承柱。
“王同志，没想到你分到三号仓库。”
“这仓库以前问题不少。”
“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指导指导。”
王承柱笑了。
“二大爷在厂里也管仓库？”
刘海中脸一僵。
“我不管仓库。”
“但我懂管理。”
王承柱点头。
“懂管理好啊。”
“那我请教一下。”
“仓库进出登记，领料单、退料单、报损单，三张单子对不上，责任算谁？”
刘海中张了张嘴。
“这个……具体要看情况。”
王承柱又问：“废料入库不登记，工人私自拿走，是批评教育，还是移交保卫科？”
刘海中脸色变了。
“你这问得太细。”
王承柱说道：“仓库就干这个。”
“二大爷不是指导吗？”
“您指导指导。”
罗成站在旁边，没说话。
赵刚也不拦。
刘海中额头有点冒汗。
他在院里能摆架子。
可在罗成面前，他不敢乱说。
保卫科真查起来，不管你是不是二大爷。
刘海中干笑一声。
“我就是提个建议。”
“具体工作，还是你们专业同志负责。”
王承柱说道：“那您这建议我收到了。”
“总结一下，就是您不懂，但想管。”
旁边一个搬运工没忍住笑出声。
刘海中脸红了。
“王同志，你这话不团结。”
王承柱说道：“二大爷，厂里讲制度，不讲院里那套。”
“您要是在院里摆二大爷，我听两句热闹。”
“在仓库摆领导，那得看任命。”
“您有任命吗？”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
王承柱点点头。
“那您先回车间。”
“机器等您，国家也等您。”
罗成说道：“刘海中，上班时间串岗，记一次。”
刘海中脸一下白了。
“罗科长，我这……”
罗成拿出小本。
“再解释，记两次。”
刘海中赶紧转身。
“我回车间，我回车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王承柱一眼。
那眼神里有气，也有怕。
王承柱笑着挥手。
“二大爷慢走。”
“以后指导工作，记得先带任命书。”
刘海中走得更快了。
赵刚看着王承柱。
“你第一天上班，就把院里人怼到厂里来了。”
王承柱摊手。
“我没叫他来。”
“是他自己送上门。”
“这叫群众主动暴露问题。”
罗成说道：“刘海中会记仇。”
王承柱说道：“他记吧。”
“他在院里摆谱，我就让他在厂里丢脸。”
“一个人总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赵刚沉默了一下。
“尺度还行。”
王承柱笑了。
“赵科长夸人真省字。”
赵刚说道：“别得意。”
“下午你去工会补资料。”
“自行车申请表要你本人签字。”
王承柱马上来了精神。
“现在去。”
赵刚看了看表。
“你不是累吗？”
王承柱说道：“为自行车奔波，不叫累。”
“这叫奔向幸福生活。”
罗成说道：“工会在前楼。”
“走路八分钟。”
王承柱脸又垮了。
“怎么又走？”
赵刚说道：“你现在还没自行车。”
王承柱叹气。
“所以更要快点办。”
“这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罗成问：“你要不要坐板车？”
王承柱看他。
“罗科长，你还惦记板车呢？”
“你是不是想看我丢人？”
罗成说道：“想。”
王承柱一愣。
赵刚也看了罗成一眼。
罗成补了一句。
“开玩笑。”
王承柱指着他。
“赵科长，你看见没有？”
“罗科长被我带坏了。”
赵刚说道：“所以你少说两句。”
三人出了仓库。
王承柱边走边嘀咕。
“等我车到手，第一件事就是骑回四合院。”
“让阎埠贵看见。”
赵刚说道：“不要显摆。”
王承柱说道：“我不显摆。”
“我就正常骑。”
“正常从前院进，正常从中院过，正常在后院停。”
“如果有人眼红，那是他们眼睛自己的事。”
罗成说道：“阎埠贵会借。”
王承柱说道：“借可以。”
“一小时两毛。”
“押金五块。”
“摔坏照价赔。”
赵刚说道：“你别真收。”
王承柱说道：“我不收他怎么死心？”
“这院里人有个毛病。”
“你说不借，他说你不近人情。”
“你说借钱，他说你谈钱伤感情。”
“那我就让他在感情和钱之间选。”
“他肯定选感情受伤。”
赵刚听完，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工会办公室里，一个女干事已经等着。
赵刚说明来意。
女干事拿出表格。
“王承柱同志，这是自行车使用申请。”
“厂里考虑你是退伍功臣，又在仓库岗位，批准配发一辆二八自行车。”
“车归厂里登记，你个人长期使用。”
王承柱拿起笔。
“长期是多久？”
女干事说道：“只要你在厂里工作，就归你用。”
王承柱立刻签字。
“这字我签得痛快。”
赵刚在旁边说道：“记住，对外别说配发。”
“说工会照顾，方便上下班。”
王承柱点头。
“懂。”
“组织照顾功臣，群众无话可说。”
“要是有人有话说，我就让他去找工会。”
女干事笑了笑。
“王同志，你说话挺有意思。”
王承柱一本正经。
“我这人不光说话有意思。”
“上班也很有意思。”
赵刚立刻说道：“他就是仓库管理员。”
女干事低头盖章，肩膀轻轻动了动。
表格盖完章，罗成接过去看了一遍。
“明天下午取车。”
王承柱问：“能不能上午？”
罗成说道：“不能。”
“车还在总务库。”
“要编号。”
王承柱叹了一声。
“行吧。”
“我再用两条腿为国家坚持一天。”
赵刚看着他。
“王承柱同志，你能不能有点老兵样子？”
王承柱挺胸。
“老兵也想骑车。”
“谁规定老兵必须走路？”
赵刚没话说了。
下午下班前。
王承柱在三号仓库登记册上签了第一个名字。
写完后，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忽然安静了点。
这个仓库看着破。
这份工作看着闲。
可从这里出去的暗号，背后连着电台、油料、棉衣和前线。
他不能真当儿戏。
嘴上贫归贫。
事不能误。
罗成站在门口说道：“明天按时来。”
王承柱说道：“点卯？”
罗成说道：“点卯。”
王承柱满意了。
“这才叫工作安排。”
赵刚在旁边说道：“别忘了回院里稳住。”
王承柱笑了。
“放心。”
“今晚要是贾张氏还惦记我肉，我就让她多惦记一会儿。”
“明天我骑自行车回去，院里矛盾活跃度估计还能涨。”
赵刚皱眉。
“车还没到。”
王承柱说道：“所以我今晚先预热。”
罗成看向赵刚。
“要不要派人盯紧点？”
赵刚叹了口气。
“盯。”
“重点盯院里。”
“别让他把全院大会提前开成战前动员。”
王承柱不乐意了。
“赵科长，您这话不信任同志。”
赵刚说道：“我这是太了解同志。”
王承柱背着手往外走。
“行。”
“那我回去接受群众考验。”
“顺便告诉他们，我明天可能有自行车。”
赵刚立刻喊道：“王承柱！”
王承柱头也不回。
“我说可能。”
“不算显摆。”
罗成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说道：“赵科长。”
“他真能稳住吗？”
赵刚揉了揉眉心。
“能。”
“就是院里那些人，怕是稳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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