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见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对这场闹剧的嘲弄：
“看看这双眼睛，看看这张脸。”
“这不就是你那个乖巧、听话、为了逃避你和你儿媳妇的控制而死在山里的好孙女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瞬间将和室内的空气炸得粉碎。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叶花音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了看杉见山，又看了看自己护了一路的好姐妹，大脑彻底死机。
“哈？老……老大？他在说什么胡话？”
林静和陈熙悦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两人抱在一起，看向莲实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同情变成了极度的惊悚。
我们……我们一直和一个鬼睡在一起？
我们刚才……拉着一个死人跑了一路？
而作为当事人的莲实，反应却最激烈。
“不……不是的！！”
莲实拼命挣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的恐惧是那么真实，那么具有感染力。
“他在胡说！爷爷！我不认识您！我不是什么恋美！”
她转头看向蒲暮雨，眼中满是求助的绝望：
“蒲哥！救救我！他是疯子！我叫莲实啊！我有学生证的！我是坐电车来旅游的！我记得我上车的每一个细节……我怎么可能是鬼？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孙女？！”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献祭……呜呜呜……”
她的哭喊声凄厉而无助，听得蒲暮雨心如刀绞。
那种对“自我认知”强烈的坚定感，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实际上。
莲实是真的不知道。
在这个残酷的副本设定里，她作为一个游离的“灵魂”，被剥夺了生前的记忆，被植入了“游客”的虚假认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活人，一直在这个副本里努力求生。
这就是最深的绝望。
连自己已经死了都不知道，还在拼命想活下去。
然而，老伯在看到莲实正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死死地钉在莲实的脸上。
他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那颗小小的泪痣。
颤抖停止了。
哭嚎停止了。
老伯慢慢地伸出了那双枯如树皮的手，颤巍巍地想要去触碰莲实的脸颊。
“恋……恋美……？”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惊碎了美梦的脆弱。
“真的是你吗……？”
莲实吓得拼命往后缩，但在杉见山的钳制下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沾满了血污和岁月痕迹的手，一点点靠近自己。
“滚开！别碰我！我不认识你！！”
莲实尖叫着，处于极度应激状态的她，甚至张嘴想要去咬老伯的手。
但这并没有劝退老伯。
相反，这种抗拒、这种恐惧、这种眼神里流露出的神态……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想逃跑、总是哭着说“不想练舞”的小孙女，简直一模一样。
“是你……就是你……”
老伯忽然笑了。
“我看不清你的脸……没想到……你混入了他们之中……”
那笑容极其诡异，嘴角咧到了耳根，眼泪却还在流。
“我的乖孙女……爷爷终于找到你了……”
他猛地扑过去，抱住了杉见山手中的莲实，发出了失而复得的狂笑：
“找到了！灵魂找到了！！”
“哈哈哈哈！波旬大人显灵了！！”
“我们可以开始了！神乐可以开始了！！”
杉见山看着腿边这个疯癫的老人，又看了看手里已经吓得跪倒在地的莲实，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面色铁青的蒲暮雨，挑了挑眉，用口型说道：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吗？”
蒲暮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解决了？
是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撕碎一个女孩的自我认知，把她当作祭品推出去来解决的吗？
“既然人都齐了。”
杉见山一把将莲实推给了老伯，像是丢掉一件用完的工具。他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火大的轻松：
“那还等什么？走吧，老人家。”
“带上你的孙女，带上你的执念。”
“我们去后山，完成那场……该死的祭祀仪式。”
“不行！！”
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划破了僵持的空气。
就在老伯枯瘦的手即将触碰到莲实的那一刻，叶花音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了上去。
她顾不上对疯老头和杉见山的恐惧，一把抱住了莲实的腰，像是个拼命护食的小猫，死死地往回拖。
“就算是恋美又怎么样！就算是鬼又怎么样！”
叶花音眼眶通红，脸上的妆容早就哭花了，看起来滑稽又狼狈，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几天是她在陪我说话！是她在跟我分享零食！刚才怪物追过来的时候，也是她拉了我一把！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们凭什么把她当成什么‘部件’、什么‘祭品’推出去送死？！”
林静咬了咬牙，看着叶花音那副拼命的样子，内心的天平终于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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