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痛苦像被什么从里面撑开了似的，原本湿纸般皱缩的皮肤在怒火的冲击下泛起诡异的红光。
那双浑浊的仿佛没有光亮的眼睛仿佛被烧红，一点点被愤怒撑裂，像是随时会滴出血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动作一卡一顿，生硬得像木偶。
那条空荡荡的裤腿晃动着，打在他自己小腿上，发出干瘪又空洞的声音，仿佛催命鼓。每晃一下，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跳一支绝望又滑稽的独脚舞。
“你懂什么……啊！？你懂什么！！”
他嘶吼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被人硬生生折断，尖锐得让人耳膜产生刺痛一般的耳鸣。
他突然指向杉见山，那只手枯得皮下青筋像是被蝼蚁啃过，指尖抖得快要从手上甩出去。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颤动，每一次摆动都像在发出某种咒骂，像在控诉一个玷污神明的罪人。
“那两个肮脏的贱种，是她们害死了恋美！她们的血，她们的肉，都带着污秽！会污染这座庙……污染神明！”
他越说越歇斯底里，声音拔高到无法再高，像是要把喉咙连着内脏一起吼出来。
“可恋美不一样……我的恋美……”
老伯突然停顿下来。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竟在霎那间浮现出一种让人寒毛倒竖的温柔。
“她是纯净的……是神亲选的孩子。”
老伯的唇轻轻颤着，说出这句话时甚至带着一种虔诚，一种与现实完全断开的神性妄念。
“她的头，要放在最高的地方。让她看着那些罪人……凝视他们。”
那不是在说人话，那像是在念一个祭祀流程，一个残酷的仪轨。
突然，他猛地跪倒，动作大得像整个人被神灵拍进地里。
他的膝盖撞地的声音干脆而沉重，仿佛骨头都会被震裂。他抱着自己的头，指甲深深陷进发丝间，像要把头皮撕开。
“我每天……每天都在忏悔！但这是必须的！头颅是容器……是媒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像被血泡过，几乎看不到白。眼中的绝望、乞求、狂信混杂在一起，像一锅被煮到沸腾的浊汤。
他盯着杉见山，声音一字一句，像是磕在每个人耳膜上：
“我要用她的头，和波旬大人交易！用这场月隐神乐，让她取代后山那头畜牲！成为新的山神！”
他说“畜牲”时，眼中的恨意几乎化成了实体，仿佛下一秒就能咬碎空气。
接着，他的肩膀剧烈抽动，仿佛喘不过气来。
“波旬大人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一个没有灵魂的肉身……可那不是她……那只是空壳……”
那句“空壳”像是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整个人瞬间变得像被雨打湿的纸片，塌在地上。
“恋美需要灵魂……完整的灵魂……但现在她……她并不完整……”
他的目光开始游移，像是在众人脸上寻找某种形状、某种碎片。
“我给你们庇护，不是因为善心……是因为你们能帮我找到……恋美的灵魂……”
他几乎伏在地上，声音细得像要消散。
“肉体、灵魂、头颅……三者契合，她才会复活……才能报仇……镇子才能得救……”
最后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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