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弥漫在月隐寺的后殿。
男女生在走廊汇合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虽然昨晚大家都吃了一顿正常的饱饭，但即将到来的“神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人无法真正安下心来。
蒲暮雨走在最后，他的目光不可控制地飘向被叶花音搀扶着的莲实。
那个女孩依旧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脚踝上的伤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起来是那么脆弱。
这怎么可能是鬼？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已经死去的恋美？
蒲暮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一样。
那个值得信赖的、有些烂好人的“蒲队长”。
“走吧，先吃早饭。”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和室里，老伯早已等候多时。
今天的长桌上摆放的依旧是看似正常的素食：白粥、腌萝卜、几块豆腐。
饿了一宿又经历了生死逃亡的女生们，虽然心里害怕，但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还是端起碗小口吃了起来。
蒲暮雨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保存体力，他也强迫自己喝了几口粥。
唯独杉见山，他一口没动。
他单手支着下巴，那双猩红的眼眸并没有看桌上的饭菜，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主位上、正如同一尊枯木雕塑般沉默的老伯。
“老人家。”
杉见山忽然开口，打破了只有咀嚼声的死寂。
他笑嘻嘻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拉家常：
“这粥熬得不错，清淡爽口。不过……是不是少了点‘荤腥’啊？”
老伯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冷冷地看着他：“佛门清净地，哪来的荤腥。”
“哎呀，别装了。”
杉见山摆了摆手，身体前倾，那张俊脸凑近老伯，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疯子才有的、极其恶劣的口吻说道：
“我的意思是……那两位‘特别嘉宾’，纱枝小姐和响子小姐，她们去哪了？我看这粥里没她们的味道，难道……您把她们单独留着，打算过年再吃？”
“噗——咳咳咳！”
正在喝粥的林静和陈熙悦直接喷了出来，惊恐地看着杉见山。
他在说什么？！什么吃人？！
老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手里那串被盘得油光发亮的佛珠突然崩断，“哗啦”一声，几十颗珠子散落一地，在木地板上到处乱滚。
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老伯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木讷的守夜人表情，而是一种极其扭曲的、混合着悲痛与疯狂的快意。
“客人……真是聪明啊。”
老伯的声音变了，不再掩饰那种刻骨的怨毒。
“那两个畜生……那两个害死我孙女的小婊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
“她们确实不在粥里。因为她们这种脏东西，煮在粥里都会坏了一锅米！”
老伯站起身，那条空荡荡的裤管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指着众人，又像是透过众人在指着虚空中的某些人：
“几年前，就是那两个恶魔，把我的小恋美骗到了这里！她们把她扔在后山，扔给了那头熊！自己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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