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杉见山说得对。
理智告诉他，杉见山的推测大概率就是真相。
但他情感上无法接受。
那种被背叛的钝痛，比肉体上的伤更难受。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但并不像之前那样带着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的意味。
蒲暮雨抬起头，对上了杉见山那双猩红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嘲讽，没有了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很难受吗？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
杉见山低声问道，声音里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没关系。反正那些都不重要。”
他反手握住蒲暮雨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听着，蒲暮雨。”
杉见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又像是在给这只迷途的羔羊戴上专属的项圈。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骗你。那个叫莲实的女孩会骗你，那些npc会骗你，甚至你身边的任何人都会骗你。”
“但是，我不会。”
杉见山的眼神炽热而疯狂，那种强大的占有欲几乎要将蒲暮雨吞噬。
“我杉见山，可以用我这个名字起誓——”
“在这个副本里，在任何一个世界里。”
“我绝不会伤害你。”
“我也绝不会背叛你。”
“哪怕全世界都要把你献祭给神，我也会把那个神的神坛砸了，把你抢回来。”
蒲暮雨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杉见山身上那种“神经病”的特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的真实。
这个疯子，这个总是满嘴跑火车、行事乖张的变态，此刻却在用最严肃的态度，说着最中二、却又最让人动容的情话。
蒲暮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种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被人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在这一片漆黑的、充满了谎言和恶意的炼狱里，这双猩红的眼睛，竟然成了唯一亮着的灯塔。
“你……”蒲暮雨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杉见山凑近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规则。”
“在这个游戏里，你可以怀疑任何人，可以利用任何人。”
“但唯独对我……”
杉见山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却又无比安心的笑：
“你可以把你的命，交给我。”
蒲暮雨看着他，原本冰冷的身体，竟然在这个疯子的体温下，慢慢回暖。
他没有抽回手。
在这一刻，他竟然真的……相信了他。
窗外，红色的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一道无声的契约。
在这个充满了背叛的夜晚，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灵魂，达成了某种扭曲却坚固的同盟。
“……知道了。”蒲暮雨低声说道，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别扭，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抗拒，“那接下来……怎么办？”
杉见山往后靠了一点，却依然紧握着他的手。
“接下来？当然是去拆穿那个小骗子。”
杉见山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既然她是‘主角’，那这场神乐的高潮，怎么能少了她呢？”
“走吧，蒲队长。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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