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牙齿。
一颗连着牙龈肉、牙根处还挂着干枯血丝的人类犬齿。
那牙齿并不白，上面蒙着一层灰黄的垢，最恶心的是那块连着的牙龈肉，虽然已经干瘪，但依然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仿佛还保留着当初被撕裂时的痛楚。
“啊！”叶花音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吓得短促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一哆嗦，脑袋直接撞在了蒲暮雨的胸口上。
“这……这是那个女孩的？”蒲暮雨看着那颗牙齿，胃里那股不适感又翻涌上来，那股仿佛头发卡在喉咙里的幻觉再次袭来。
“显而易见。”杉见山捏起那颗牙齿，对着手机微弱的光线端详，像是在鉴赏一颗钻石，“而且，这不是自然脱落的。”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牙根处那一小块连带的、参差不齐的肉茬，猩红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这是受到重击，被打下来的。”
杉见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转过头，看着蒲暮雨，那个笑容在昏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扭曲。
“看来，那两个‘好朋友’把恋美骗过来之后，这孩子可是受了不少的苦啊。在这种没有麻药、没有工具的地方，被硬生生打掉一颗这么牢固的犬齿……”
“这种力量，恐怕只有熊能做到吧。”杉见山挑眉看向蒲暮雨，似乎在提醒什么。
蒲暮雨只觉得背脊发凉。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无助的女孩被拥有蛮力的熊硬生生的……
“把它收好，蒲队长。”
杉见山忽然上前一步，将那颗恶心的、还带着尸臭味的牙齿递到蒲暮雨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这可是参与‘神乐’的……VIP门票。”
蒲暮雨本能地后退，满脸抗拒：“这东西……不吉利，我有些忌讳。你自己拿着不行吗？”
“忌讳？”杉见山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并没有收回手，反而更加逼近，直接抓住了蒲暮雨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像一条滑腻的蛇。他强行掰开蒲暮雨紧握的拳头，将那颗包着红布的牙齿，重重地拍进了蒲暮雨的掌心。
“拿着。”
杉见山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蒲暮雨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你身上已经有了我的血，再多一颗死人的牙齿又算什么？这上面凝聚了死者生前最极致的痛苦和怨恨，是这山里最‘硬’的通行证。只有把它贴身带着，那些想要把你撕碎的孤魂野鬼，才会把你当成‘同类’。”
蒲暮雨感觉到掌心里那颗牙齿透过红布传来的、微弱的凉意，那块干瘪的牙龈肉似乎正隔着布料，死死地抵着他的皮肤。他恶心得想吐，却被杉见山紧紧握着手，无法甩开。
“而且……”杉见山忽然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劣的戏弄，“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你带着她的痛苦，去寻找她的尸骨。这就叫……双向奔赴。”
“浪漫你个大头鬼！”躲在蒲暮雨背后的叶花音终于忍不住了，虽然她怕得要死，但看到老大被这么欺负，还是鼓起勇气探出头骂了一句，“你有病就去治！别恶心我们老大！”
杉见山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吓得叶花音立刻又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鹌鹑。
“好了，别闹了。”蒲暮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将那颗牙齿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知道杉见山虽然神经，但关于线索的判断从未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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