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见山那句“双向奔赴”的恶劣玩笑还在耳边回荡，蒲暮雨强忍着掌心传来的幻觉般的刺痛和恶心，将那颗包着红布的犬齿死死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那东西隔着布料贴在胸口，散发着一股透骨的凉意，像是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冰块。
“既然牙齿在这里，那这屋子里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蒲暮雨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倒生理上的不适。他举着手机，光束在狭窄昏暗、弥漫着霉味的空间里来回扫视。
“老大……你看那个。”
身后的叶花音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发紧。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屋子最里面的墙角。
那里的木地板有一块明显的色差，上面压着一块布满青苔的碎砖头，砖头周围的灰尘有被挪动过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放置的。
蒲暮雨走过去，搬开砖头。那块腐朽的木板很轻易地就被掀开了，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刑具，只静静地躺着一个生锈的饼干铁盒。
“藏得这么严实……”叶花音小声嘀咕，既好奇又害怕，整个人缩在蒲暮雨背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不会又是牙齿什么的吧？”
蒲暮雨拿出铁盒，铁盒表面画着的可爱卡通兔子已经锈蚀得面目全非，显得狰狞可怖。盒盖因为锈蚀卡得很死。
杉见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盒盖边缘轻轻一扣，“啪”的一声，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盖子被掀开了。
盒子里没有血腥的东西。
只有一本边角卷起、封面印着粉色樱花的厚笔记本，以及几张大头贴。
大头贴上是三个笑得很开心的女孩，中间那个笑得最腼腆、眼神却最亮。
蒲暮雨拿起笔记本，翻开了扉页。
上面写着名字：【恋美】。
字迹稚嫩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透着股乖巧，但也透着股不敢逾矩的小心翼翼。
他继续往后翻。日记的内容一开始很琐碎，但随着翻阅，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X月X日 晴】
【今天又是补习班，好累。但是比起回家，我宁愿在补习班待着。至少那里只有数学题，没有那个味道，那股永远散不掉的檀香味。】
【回家晚了五分钟，妈妈就在门口等着。她没有骂我，只是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去跪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反省。她说我的心静不下来，听不到“那个声音”。】
【X月X日 雨】
【今天练习“步法”的时候，我不小心晃了一下铃铛。妈妈生气了。她没有打我，她只是没收了我所有的漫画书，然后让我在院子里淋着雨一直练。】
【“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是家族的。”她总是这么说。雨水好冷，我的腿好疼，可是我不敢停。如果我不完美，妈妈就会露出那种……像是看碎掉的茶碗一样的眼神。我怕那个眼神。】
蒲暮雨皱起眉：“步法？铃铛？容器？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宗教仪式的训练。”
虽然没有明说是哪种宗教，但这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家族传承和严苛规矩，绝非普通家庭。
“继续看。”杉见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这位母亲，与其说是在养女儿，不如说是在打磨一件‘工具’。”
蒲暮雨翻过一页，日记的字迹开始变得有些颤抖，像是书写者在极度的痛苦中强撑着。
【X月X日 阴】
【今天必须穿那套白色的衣服练习。我讨厌那衣服，袖子那么宽，还勒得我很紧。妈妈说这是为了让我保持“纯净”。】
【她拿尺子量我的手腕抬起的高度，差了一厘米，尺子就狠狠抽在我的手背上。一下，两下，三下……手背肿得握不住筷子，可妈妈不许我哭。她说，“神大人”不喜欢爱哭的孩子。】
【我好想逃跑。纱枝和响子说，她们羡慕我像个公主。可她们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城堡，是笼子。】
“纱枝和响子，应该就是Vlog里的那两个女孩。”叶花音小声说，“她们居然还羡慕？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蒲暮雨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内容，揭开了那两个所谓“朋友”的真面目。
【X月X日 晴】
【今天纱枝和响子带我去吃可丽饼了！真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这种路边摊。】
【但是付钱的时候，纱枝说她忘带钱包了，响子也说没零钱。我抢着付了。她们夸我真好，说我是她们最好的朋友。我很开心。只要能和她们在一起，不用练那个舞，不用听妈妈的训斥，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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