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喝点。”

“我喝不下了。”

“喝不下也喝两口。”

林淑芬把碗推回她面前。

“你这几天吃得跟猫一样,再这样下去,顾陌笙没倒,你先倒了。”

夏清雨拿起勺子,又喝了两口。

林淑芬坐在对面,直言道:“清雨,小顾那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可也看得出来,他是个要强的。”

“他从前什么样,你也知道。”

“走到哪儿都昂着头,说话做事从来不含糊。”

“现在脸成了那个样子,又……”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抿了抿嘴。

“他心里那道坎,不是你说两句好话就能迈过去的。”

“我知道。”

“你知道归知道,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林淑芬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轻轻磕了两下。

“这种时候,你越上赶着,他越觉得自己没用。”

“男人在这上头,心思跟咱们不一样。”

“你让他缓几天,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夏清雨把粥碗捧在手里。

碗底的热气烘着掌心,让她冰凉的手指慢慢有了些温度。

她看着碗里的米粒,声音有些无奈。

“妈,你说得在理。”

“可我心里过不去。”

林淑芬皱眉。

“你有什么过不去的?”

“陌笙这回出事,原因在我身上。”

夏清雨把两只手攥起来。

“陆治耀想报复的是我。”

“他恨我当初不肯帮他,恨我没让他占着便宜,所以他挑陌笙下手。”

“他想让我守寡,想让我跟他一样难受。”

“陌笙那条路线是他透出去的,炮弹也是冲着陌笙来的。”

林淑芬听完这话,半天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手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

桌上的咸菜碟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陆治耀?”

“就是你那个堂姐夫?”

“就是他。”

“他疯了?”

林淑芬的嗓门一下子拔高。

“他凭什么?”

“他自己没本事给他爹妈看病,到头来怪到你头上?”

“他算个什么东西!”

夏清雨没有接话。

林淑芬站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她越想越气,走到灶间门口又折回来,指着门外方向说道:“我早就看那个陆治耀不是好东西!”

“上回你爸跟我说溪薇回娘家那事,我就觉得这里头有鬼。”

“一个大男人,自己爹妈住院了,媳妇回娘家了,他连叫都不叫一声。”

“他那个心啊,压根就没放在正地方!”

“妈……”

“你别拦我,我还没骂够。”

林淑芬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报复你?”

“他有什么脸报复你?”

“你夏清雨不欠他的,谁也不欠他的!”

“他爹妈生病,那是他们家的事。”

“你只是一个堂妹,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他自己没本事,倒把账算到你头上来了。”

“这种人就是有毛病!”

夏清雨听着母亲骂了一通,嘴角动了动。

她想笑,却到底没笑出来。

陆治耀做的这些事,已经不是一句“有毛病”能够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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