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把自己的人性都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闷了好一会儿。
林淑芬见她这样,慢慢坐到她旁边,伸手在她后背上顺了顺。
“清雨,你听妈说。”
“陆治耀造的孽,那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要是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那才叫犯糊涂。”
“小顾受伤了,你心疼他,你照顾他。”
“可你不能把陆治耀那个混账东西的账算在自己头上。”
夏清雨没有抬头。
“道理我懂。”
“可我一闭眼,就想起陌笙躺在病房里那个样子。”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
“纱布盖着脸,肋巴骨缠着绷带。”
“医生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站在病房里,觉得脚底下的地都晃了。”
“地晃了你也得站稳。”
林淑芬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要是倒了,陌笙怎么办?”
“你爸跟我怎么办?”
“你还能指望谁?”
夏清雨慢慢抬起头。
林淑芬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现在是他的未婚妻,也是军医。”
“你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心疼,什么时候该做事。”
“陌笙现在心里难受,你可以给他时间。”
“可你不能跟着他一起躺倒。”
“他不肯吃饭,你就想办法让他吃饭。”
“他觉得自己成了废人,你就把他从这个念头里拽出来。”
“但不是靠哭,也不是靠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夏清雨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了两口。
林淑芬坐在旁边看着她喝完,把碗收走,拿到灶间洗干净。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把一件干净外套搁在椅子上。
“换上。”
“你这身衣裳都臭了。”
夏清雨低头闻了闻。
衣服上确实还残留着仓库里的铁锈味和灰尘味。
她没反驳,拿起外套进屋换好。
出来时,林淑芬已经把她的头发重新梳了一遍。
“脸也洗洗。”
“你看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妈,我没事。”
“你说没事就没事了?”
林淑芬瞪了她一眼。
“人是铁,饭是钢,你再厉害也不是铁打的。”
夏清雨没有再争辩。
她洗了脸,又喝了半杯温水,这才跟李琳出了门。
……
到军医部时,小赵已经把台面上的仪器摆好了。
看见夏清雨进来,小赵赶紧从桌上拿起一份整理好的数据,迎了过来。
“夏姐。”
“昨天姜部长来问了一回。”
“说您那个新药的报告要是整理好了,赶紧送上去,上面催得紧。”
夏清雨接过数据,低头翻了翻。
报告上的数据密密麻麻,记录着药物成分、试验结果、临床反馈和后续改进方向。
这份报告必须尽快送上去。
战场止血药和保命药的作用已经在顾陌笙身上得到验证。
如果不是她提前把最新版本的保命丸交给王小柱,顾陌笙很可能撑不到后送。
可药物越重要,报告越不能马虎。
每一项数据都必须核对清楚。
夏清雨翻到最后一页,抬头说道:“我下午送。”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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