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愿意走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护士推着小车过来发药。

看见夏清雨还坐在长椅上,脚步顿了一下。

她蹲下来,轻声问道:“夏医生,您一宿没回去?”

“没回。”

“顾团长知道您在外头吗?”

“不知道。”

夏清雨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别跟他说。”

护士叹了口气。

“您这样,他知道了肯定心疼。”

“他现在顾不上心疼我。”

夏清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毛毯。

“他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

护士没有再劝,只是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夏清雨走到病房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顾陌笙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晨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的纱布上,白得有些刺眼。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夏清雨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门轻轻带上。

同样一夜没有睡的李琳从另一头走过来。

她坐了一会儿,靠着墙眯了片刻,听见动静立刻醒了。

她站起身,把军大衣叠好,搭在胳膊上。

“夏医生,要不先回去换身衣裳?”

“您这都两天没换衣服了。”

夏清雨低头看了看自己。

外套皱巴巴的,袖口蹭了一块灰,裤腿上还沾着仓库库房里带出来的泥点子。

头发也有些乱。

她这两天几乎没有真正回过家。

不是在医院守着顾陌笙,就是去保卫部和仓库调查陆治耀。

如今陆治耀已经被抓,顾陌笙也醒了,她才忽然觉得身上疲惫得厉害。

“走吧。”

她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楼,上了停在医院门口的吉普车。

车开到家属院巷口时,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有几个家属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军绿色吉普车停下,便往这边看了几眼。

夏清雨没理会,推门下车。

林淑芬正在厨房熬粥。

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热气从灶间里往外冒。

听见院门响,她探出头来。

看见夏清雨进门时的模样,手里那把锅铲差点没拿稳。

她赶紧把火压小,擦了擦手走出来。

夏清雨走进堂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林淑芬站在门口,看了女儿一会儿。

“怎么看着没精打采的?”

“你一宿没睡?”

“对。”

“吃饭了吗?”

“没有。”

林淑芬皱起眉头。

“小顾呢?”

她顿了顿,又问道:“李琳之前打电话回来说,他还不肯见你?”

夏清雨在桌边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

“嗯。”

“他说让我给他几天时间,他自己先看习惯了再说。”

林淑芬走到她对面坐下,把桌上那碟咸菜往她跟前推了推。

“先喝口粥。”

“空着肚子说话伤胃。”

她起身去灶间盛了一碗粥,端到夏清雨面前。

白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熬得软烂,旁边放着一只小勺子。

夏清雨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两口。

热气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可她只喝了几口,便把碗搁下了。

林淑芬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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