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抬起头,接过军大衣,慢慢站了起来。

她把大衣裹紧,靠着墙闭上眼睛。

“李琳。”

“嗯。”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怪我?”

李琳想了想,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两条腿伸出去,鞋底轻轻碰着地面。

“夏医生,我觉得顾团长要是真怪您,刚才就不会跟您解释。”

夏清雨没有说话。

“他那个性子,您也知道。”

李琳继续说道:“他要是真不想理您,刚才连那句‘给我几天时间’都不会说。”

“现在这样,大概就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他不是怪您,他是觉得自己变成这样以后,配不上您了。”

夏清雨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我从来没嫌弃过他。”

“我知道。”

“我也不在乎他的脸。”

“我知道。”

“我甚至不在乎他以后还能不能留下孩子。”

李琳看着她。

夏清雨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可他不相信。”

“他不是不相信您。”

李琳轻声说:“他是不相信现在的自己。”

夏清雨靠在墙上,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李琳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依旧难受。

走廊里的长明灯一直亮着。

到了后半夜,灯光忽然闪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尽头护士站那边还透着一点光,昏黄的灯光照在地板上,将墙壁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半夜里,护士来查过一回房。

她推开病房门,看了看顾陌笙的吊瓶和监测仪,又轻轻把门带上。

出来时,看见夏清雨还坐在长椅上。

护士站住了脚,声音压得低低的。

“夏医生,您要不进值班室躺一会儿?”

“里面有一张空床。”

“不用了。”

夏清雨摇头。

“我在这儿就行。”

“这走廊夜里凉,您这大衣也不够厚。”

护士想了想,转身回值班室抱了一条毛毯出来。

“这个您盖着。”

她把毛毯塞进夏清雨怀里。

“别冻着了。”

“顾团长要是知道您在外头坐一宿,回头又该跟我们急了。”

夏清雨接过毛毯,搭在腿上。

“他今天晚上醒过没有?”

“没有。”

护士在她旁边蹲下来,小声说道:“睡得挺稳的。药水打完我去换了一瓶,他翻了个身,又睡了。”

夏清雨点点头。

护士看了看病房门,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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