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放弃。

更不可能因为陆治耀那几句恶毒的话动摇。

“我把他揍了一顿。”

夏清雨抬起头,看着顾陌笙缠满纱布的脸。

“这回他犯的是重罪。”

“通敌,泄露军事机密,害得这么多人受伤,够判死刑了。”

她吸了吸鼻子,将涌到眼底的酸意强行压回去。

“可我心里怎么这么难受呢?”

“我揍了他,也没觉得痛快。”

“陌笙,他是冲着我来的。”

“你身上这些伤,都是因为我……”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夏清雨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意。

顾陌笙依旧没有回应。

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夏清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很大。

虎口和指腹上都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以前这只手握住她时,总是沉稳又有力。

如今却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里。

“不过你放心。”

夏清雨慢慢收紧手指。

“你脸上的伤,我能治。”

“身上的伤,我也会想办法。”

“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只要你活着,我就会把你救回来。”

她低下头,将顾陌笙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你得赶紧醒。”

“等你醒了,我再把所有事情告诉你。”

“陆治耀那边,保卫部会继续往下查。他递出去的每一条消息,害过的每一个人,都会算到他头上。”

“他逃不掉。”

夏清雨在病床边坐了很久。

直到吊瓶里的药水快要滴完,她才按铃叫护士过来。

当天晚上,顾陌笙依然没有醒。

可他的各项指标已经趋于稳定。

夏清雨重新调整过药物,又守了大半夜,直到后半夜才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

顾陌笙是在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

最先恢复知觉的是手指。

他觉得右手指尖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沉沉的,还有些发麻。

他想动一下,手指却只轻微蜷了蜷。

紧接着,身体各处的疼痛一股脑涌了上来。

胸口闷痛,腹部像是被撕开过,连呼吸都带着一阵牵扯感。

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皮肉里。

顾陌笙皱起眉,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屋里光线太亮。

日光灯的白光直直落下来,刺得他眼睛一痛,又本能地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头顶发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装着吊扇,扇叶没有转。

旁边是一根细长的日光灯管,灯管一端已经有些发黑。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是医院。

顾陌笙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混乱的记忆慢慢回到脑海里。

黑龙寨。

水井。

探照灯。

迫击炮。

还有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弹片。

最后的画面,是王小柱红着眼睛扑到他面前,扒开他的嘴,硬塞了一粒药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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