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面对陆治耀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地动手。
审讯特务时,也可以冷静地分析每一处细节。
可到了医院门口,她反而生出一丝迟疑。
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顾陌笙。
哪怕他现在还没有醒。
他遭受的这一切,不是因为任务判断失误,也不是因为实力不够。
而是因为陆治耀想报复她。
顾陌笙是被她牵连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根刺一样,扎进夏清雨心口。
她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推开车门。
“走吧。”
李琳跟在她身后进了病房楼。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偶尔有护士端着托盘匆匆经过。
到了顾陌笙病房外面,李琳停住脚步。
“我在外面。”
夏清雨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顾陌笙还躺在病床上。
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一回,颜色比前两天干净了些。
肋骨那边的绷带也重新缠过,雪白的绷带绕过胸腹,把伤口固定得严严实实。
床头挂着一只新的吊瓶。
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落。
顾陌笙眼睛紧闭,呼吸匀匀的,比前两天明显平稳了不少。
夏清雨走到床边,先低头看了看他的监测记录,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
脉搏虽然还是偏弱,却比刚送回来时稳定多了。
这几天的治疗没有白费。
她暗暗松了口气,在床边的方凳上坐下。
顾陌笙露在纱布外面的半张脸没有血色。
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青色胡茬,嘴唇也干得起了一层薄皮。
夏清雨拿起床头的棉签,蘸了些温水,小心地给他润嘴唇。
棉签碰到他嘴角时,顾陌笙的睫毛似乎动了一下。
夏清雨的手立刻停住。
她等了几秒。
可顾陌笙没有醒。
刚才那一下,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反应。
她把棉签放回托盘,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
病房里没有旁人。
窗缝里吹进来一点风,将窗帘轻轻掀起。
外面偶尔传来推车经过走廊的声音,很快又重新归于安静。
夏清雨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受伤的指关节隐隐发疼。
她低下头,慢慢俯下身,额头抵在病床边沿。
隔着薄薄的床单,她能感觉到一点属于顾陌笙的体温。
“陌笙。”
她对着床单闷声说道:“我把害你的人找着了。”
顾陌笙没有回应。
吊瓶里的药水依旧滴答滴答往下落。
“是陆治耀。”
“他把你的路线透给了边境那边的人。”
“北坡、水井,还有你们撤退的方向,都是他送出去的。”
夏清雨停了一下。
她的声音依旧很稳,可鼻子已经有些发酸。
“他想借刀杀人。”
“他想让你死,让我跟他一样难受。”
说完这句话,她闭了闭眼睛。
陆治耀以为,她失去顾陌笙,就会像他一样陷在烂泥里。
可他根本不明白。
就算顾陌笙真的毁容,真的留下终身残疾,她也不会嫌弃他。
她只会把他治好。
能治到什么程度,就治到什么程度。
如果现代的治疗方式不够,她还有空间,还有灵泉,还有她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药方和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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