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气氛松了一点。
老人把材料放下。
“王承柱同志。”
“你说你从未来来。”
“这种话，搁谁听了都不容易信。”
“你拿出了车，拿出了油，这些能证明你的本事。”
“可不能证明你说的来处。”
“你说说，我该怎么取信？”
王承柱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关口。
物资能让人重视他。
可未来身份，会决定上面怎么安置他。
说少了，不够。
说多了，容易坏事。
他抬头看着老人。
“有一件事。”
“知道的人很少。”
老人没说话。
王承柱继续说：“1950年11月25日，上午十一时左右。”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老人拿着纸的手停住了。
王承柱没有再往细处说。
他只是低声道：“那个时间点，我想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
老人看着他。
很久都没有说话。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缓缓开口。
“你连这个都知道。”
王承柱说道：“后世记下了很多事。”
“有光彩的，也有让人心里堵得慌的。”
老人把材料合上。
“那后世的人，是怎么看我们的？”
王承柱想了想。
“有人骂，有人夸。”
“但更多人知道，这个国家能站起来，不是凭嘴说的。”
“是那一代人用命顶出来的。”
老人看着他，眼神软了一点。
“好。”
“这话我爱听。”
“不是因为夸我们。”
“是因为你还知道命是怎么没的。”
王承柱没有接话。
老人又问：“你那个系统，每天一次？”
“是。”
“必须在那个四合院？”
“品质最高在那里。”
“院里人越能闹，产出越好。”
老人听完，竟然笑了。
“这倒有意思。”
“国家要紧的东西，偏偏要从一群爱闹腾的人堆里出来。”
王承柱说道：“我也觉得离谱。”
老人问：“你怕不怕？”
王承柱答得很快。
“不怕。”
“我在前线待过。”
“炮弹都挨过。”
“几个会算计的街坊，不至于吓住我。”
老人摇了摇头。
“街坊不比炮弹轻松。”
“炮弹来得直。”
“人心拐弯。”
王承柱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拐。”
“我这人也不直。”
老人看了他一眼，又笑了。
“有点李云龙的味。”
王承柱立刻说道：“老人，您这可冤枉我。”
“我比军长讲理。”
“有理的时候，我才动手。”
“没理的时候，我才跟人讲理。”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门外似乎有人也忍住了笑。
老人摆了摆手。
“行。”
“能说笑，说明心没乱。”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王承柱面前。
“接下来，要委屈你了。”
王承柱坐直。
老人说道：“你不能再留在部队里。”
“也不能公开露面。”
“你要去铜锣巷九十五号四合院住下。”
“后院三间房子，已经整修过。”
“对外，你按一等功退伍军人安置。”
“身份清楚，履历清楚，谁查都是干净的。”
王承柱问：“工作呢？”
“轧钢厂。”
老人说道：“现在那个厂还是私人为主，但地方上已经打好招呼。”
“给你安排仓库管理员。”
“活不重，方便你出入，也方便联络。”
王承柱点点头。
“明白。”
老人继续说：“安保人员会分批进轧钢厂保卫科。”
“明面上是厂里保卫力量调整。”
“实际都是自己人。”
“但他们不会贴身跟你。”
“贴得太近，反而招眼。”
王承柱说道：“我懂。”
“真要让人围着我转，那院里三位大爷能开三天大会。”
老人问：“三位大爷？”
王承柱说道：“院里管事的。”
“一个喜欢拿道德压人。”
“一个见谁都想摆官架子。”
“还有一个算盘珠子成精，家里葱花都能分公母。”
老人听得直摇头。
“看来你很熟。”
王承柱说道：“后世看过他们的事。”
“没一个省油的。”
老人说道：“那正好。”
“你要做的，就是住进去。”
“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
“该吵吵，该吃吃，该上班上班。”
“不要把自己弄得太干净。”
“太干净的人，在那种地方扎眼。”
王承柱心里一动。
这话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
老人比谁都懂群众，也比谁都懂人堆里的麻烦。
老人又道：“四合院四周，清空了三个院子。”
“名义上是单位周转房。”
“实际是联络点。”
“里面有电台，有仓库，有医务人员。”
“但平时不会和你接触。”
王承柱问：“唯一联络人是谁？”
老人说道：“赵刚。”
王承柱一怔。
老人解释道：“赵刚转业地方，管后勤。”
“他懂纪律，也懂你。”
“由他作为唯一联络人，减少环节。”
“你每天签到，定期按约定暗号通知。”
“物资由专人取走。”
“你不用知道去向。”
王承柱点头。
“这样最好。”
“知道太多，反而睡不踏实。”
老人看着他。
“你真没有别的要求？”
王承柱想了想。
“没有。”
老人点了点头。
“已经定了。”
“你提供的装备，百分之九十优先保障前线。”
“百分之十送研究部门。”
“能仿的仿，不能仿的拆开学。”
“技术资料另列。”
王承柱松了口气。
老人又说道：“李云龙所在部队会改编。”
“接收一部分装备。”
“整训后入朝。”
王承柱心里一震。
虽然早有预料，可听到这话，还是不一样。
“李军长知道吗？”
“还不知道。”
老人说道：“他知道了，能把屋顶吵翻。”
王承柱笑了。
“那倒是。”
“他现在估计在隔壁磨赵政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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