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按着，林昭昭觉得脑袋没那么炸了，心情也跟着松快了点。
“行舟哥，我不觉得我哪儿有错。是，这几天是特殊情况，可食材都是我们一一查验过的，经销商那边也有购买记录，那么辛苦，不表彰也就算了，还平白给我扣顶不合规的帽子。”
“开会还一口一个节资增效，刚谈好的供应商也黄了。行舟哥，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这什么操作啊？”
许行舟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她讲。
他在这公司待了这些年，上面那些人的猫猫狗狗，见得太多了。这破地方，干实事的挨骂，会甩锅的升官，什么时候轮得到道理说话？
他正想着，林昭昭已经从他身上坐起来了。
“不行，我不能白受这冤枉气！我得把话说清楚！”
她蹬上鞋子站起来，许行舟叫住她。
“等一下，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行舟哥，你有办法？”
许行舟：“你先去找孙富一趟，他不是说你不跟他商量吗？那你就去好好跟他掰扯掰扯，虽然你们肯定掰扯不出什么结果，他也就是个小卡拉米。”
林昭昭：“那……”
“听我说完。从他办公室出来，你马上去找张主任，他管财务，你就问他：按上头的要求节资，到底给多少预算；最要紧的是，这个节资，有没有总公司的红头文件，还是分公司内部自己的要求。”
林昭昭认真听着，点头。
“出来之后，不管有没有红头文件，你再去王乾坤办公室一趟，问他：这个价格，到哪儿能进到货，你是要保质还是保量，一定问清楚！一定要录音。”
林昭昭一脸迷茫：“我跑这么多地方干什么？我直接去找王乾坤不就行了？”
许行舟笑着点了下她脑门：“看，不懂了吧，这叫逐级上报。你直接去找王乾坤，他一句‘我也不知道，你去问财务，你去问你主任’，你怎么接？一句话就把你堵回来了。”
“你先把这几个人的话都问一遍，他们都给不出答案，到时候你再去找王乾坤，他就没法踢皮球了。”
林昭昭细细品了品，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那这两个问题问完，他要是还说不出来呢？”
许行舟：“说不出来就对了。他要是直接告诉你去哪儿进货，那反倒是好事。关键是你这一步必须走。”
“为什么？”
许行舟：“因为你不走这一步，回头他们反咬一口，说你没汇报、没沟通、擅自做主，你拿什么证明？你跑了这一趟，问了该问的人，录了该录的音，往后谁再往你身上甩锅，你把录音往桌上一拍——谁说过什么，谁答不上来，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这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是为了自保。去吧，就按我说的来。一切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林昭昭按计划去了。
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多钟头，中间宋晓敏发来条微信：“许行舟，明天晚上可别忘了哈。”
他回了句：“放心。”
说起来，这同学会宋晓敏前前后后念叨了快一个礼拜，又是确认时间，又是问他忌口，热情得有点反常。
许行舟当时没多想，只当她如今嫁了个靠谱老公，日子顺心，人也变得爱张罗。
林昭昭回来时面色阴沉，像刚从渡劫现场爬回来，往沙发上一瘫，有气无力。
“行舟哥，我回来了，按你说的，挨个都找了。”
许行舟没急着问，等她慢慢缓过劲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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