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车站是干净的。只要我一直擦，一直擦，把所有的污渍都擦掉，他们就不能说我脏了。】
【我要在这个人最多的地方等着。恋美是坐电车走的，她一定会坐电车回来。我要把车站擦得亮亮堂堂的，让她一眼就能看到妈妈。】
“原来如此……”林静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她是被人言可畏逼出来的……她不是故意不回家的，她是没脸回家。”
“她把清洁当成了赎罪和净化。”杉见山冷漠地点评道。
“她以为只要把地擦干净了，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就能洗清，这就是典型的强迫症式逃避。”
蒲暮雨翻到了最后一本笔记本。
这一本的纸张明显不同，夹着很多打印出来的纸片和剪报。
第一页，是一张模糊的打印截图。 那是一条社交媒体的动态，配图是一个昏暗的、看不清站名的站台，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地图上找不到什么如月站……我好怕……谁来救救我……】
发布人：User_renmi。
在这张截图旁边，那个母亲用红色的笔，疯狂地圈注着：
【如月站？地图上没有。时刻表上没有。】
【我去问了站长，他说是恶作剧。我不信，恋美从来不撒谎。】
【我要去找。每一个车站，每一条线路。只要是电车能到的地方，我就去找。】
……
【X月X日】
【我申请了夜班。只有晚上，那些奇怪的电车才会出现。】
【我听到了。在隧道深处，有铃声。】 【那是恋美的铃声！她在叫我！】
【X月X日（字迹已经潦草得难以辨认）】
【我找到了。那辆车。没有车掌。没有乘客。】
【我要上去了。】
【公公说那是去地狱的车，让我别去。可是我不怕。】
【如果地狱里有恋美，那我就把地狱打扫干净，带她回家。】
日记到此终结。
这不仅仅是一个疯女人的呓语，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被扭曲的母爱。
她为了寻找女儿，哪怕知道那是通往“地狱”的列车，也义无反顾地踏了上去。
她在这个不存在的车站里，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清理污秽”和“抓捕坏孩子”的怪物，却依然保留着作为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执念。
“真是个……笨拙又可悲的母亲啊。”杉见山叹了口气，但那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嘲笑，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他伸手探进柜子的最深处，摸索了一阵。 “不过，除了这些日记，她应该还留了点‘硬货’给我们。”
“咔哒。” 杉见山从柜子夹层里，抠出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随着塑料袋被一层层剥开，一股浓郁的、甚至盖过了消毒水味的檀香味飘了出来。
那是一把神乐铃。
但这把铃铛和普通的金灿灿的神乐铃不同。它的手柄是用某种黑色的骨头磨制的，而上面的铃铛，每一个都被涂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
最诡异的是，这把铃铛并没有发出声音。
无论杉见山怎么晃动，那上面的七八个铃铛就像是哑了一样，只是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哑铃？”叶花音愣住了，“这玩意儿坏了吧？”
“不。”杉见山举起那把神乐铃，透过昏暗的光线观察着，“不是坏了，是被封住了。”
他指了指铃铛内部。
每一个铃铛的“舌头”，都被一团黑色的、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紧紧缠绕着，死死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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