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柜门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候车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根绷断的神经。
没有预想中的恶鬼扑面，也没有腐烂的尸体滚落。
首先钻出来的，是一股味道。
那不是单纯的尸臭，而是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廉价消毒水味，混合着发霉的便当味，以及一种仿佛在阴暗角落里发酵了很久的、潮湿的纸张霉味。
这味道太“生活”了，生活得让人感到生理性不适。
杉见山毫不在意那股冲鼻的味道，他像是个翻捡垃圾的拾荒者，伸手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叠东西。
那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的清洁工制服。制服上甚至还别着一个工牌，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神却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紧绷。名字那一栏写着：秀玲。
“这就是那位‘清洁工’生前的制服啊。”杉见山随手将制服扔给蒲暮雨，然后又从柜子深处掏出了几本厚厚的、表皮已经磨损的笔记本。
“看来，这位母亲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坚强。她把她的秘密，都锁在这个只放得下几个购物袋的铁盒子里了。”
蒲暮雨接过笔记本。本子的封皮是那种老式的黑色人造革，摸上去湿腻腻的，像是出了一层冷汗。
他翻开第一本。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邪教咒语，也没有血腥的杀人计划。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竟然全是车站的清洁日志。
【X月X日】
【男厕所第三隔间，有烟头烫过的痕迹，擦掉了。】
【候车室长椅下，有口香糖，铲掉了。】
【地面有泥印，拖了三遍。不干净，还是不干净。】
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笔都用力极深，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掌控的秩序。
“这有什么好看的？”叶花音凑过来瞄了一眼，捂着鼻子，“就是个工作狂大妈嘛。”
“往后翻。”杉见山靠在柜门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钥匙，红瞳中闪烁着冷光，“看看她是为什么在这里工作的。”
蒲暮雨依言向后翻。
慢慢地，那些刻板的清洁记录里，开始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字写得极小，像是怕被人看见，挤在行与行的缝隙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X月X日】
【今天在清理站台的时候，听见那两个检票员在笑，她们在看我。】
【“就是那个女人吧？”“听说老公跟人跑了，连女儿也管不住。”“哎呀，真可怜。”】
【她们的嘴真脏，比厕所还脏。我想拿马桶刷塞进她们嘴里。但我忍住了，我要保持干净。我是为了恋美才忍着的。】
蒲暮雨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重压在一个失去孩子并且离异的中年女性身上的流言蜚语。
再用力挺直的脊梁也会被戳的弯曲。
这种看不见的刀子，往往比鬼神更伤人。
他继续翻动，内容开始变得更加扭曲和绝望。
【X月X日】
【村子里的人都在说。他们说我老公不是跑了，是被我气走的。】
【他们说我天天往寺院跑，不是为了祈福，是为了见管理寺院的公公。】
【“不要脸。”“跟公公不清不楚。”“难怪女儿要离家出走。”】
【不是的！不是的！公公是在帮我！我们在准备神乐！只有神乐完成了，恋美才会回来！他们为什么不懂？为什么要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X月X日】
【我不想回家了。家里到处都是那种眼神。邻居的眼神，亲戚的眼神。他们看我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