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来参加月隐神乐的吗？”
那个声音轻柔、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过来的，又像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耳蜗深处响起的。它不带一丝恶意，反而透着一种期待和……羞涩？
如果忽略说话者是一个跪在地上、脖腔以上空空如也的无头怪物的话，这甚至可以算是一句礼貌的问候。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随着那个声音落下，那个跪着的人影，缓缓地动了。
它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着那种诡异的跪姿，膝盖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点一点地、平滑地向众人滑了过来。
它身上的白衣在浓雾中依然白得刺眼。那宽大的袖摆随着它的移动轻轻摆动，像是一只白鹤在挥舞翅膀。
“它……它过来了！”莲实死死抓着林静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抖得像筛糠。
陈熙悦已经吓得失声，只能张大嘴巴，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蒲暮雨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恐怖，更是一种认知的崩塌。
没有声带，它用哪里说话？没有眼睛，它怎么看到我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杉见山忽然动了。
他没有做出防御姿态，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冲上去。
反而，他像是突然发现鞋带松了一样，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几分懒散地蹲了下去。
他蹲在蒲暮雨的身后，借着蒲暮雨修长的身形遮挡，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蒲队长，掩护一下。”
杉见山的声音极低，贴着蒲暮雨的小腿肚传上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要确认一点小事。”
蒲暮雨浑身僵硬，他不仅要面对前方那个正在逼近的无头怪物，还要忍受身后这个疯子在生死关头搞这种“地下工作”。
但他还是本能地挺直了背，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将杉见山挡得严严实实。
“你在干什么？！”蒲暮雨咬牙切齿地用气音问。
“找不同。”杉见山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从“如月站旅游团”这个群聊里调出了那张他们在如月车站拍下的海报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衣绯袴的祀女背对着镜头，身姿曼妙，长发如瀑。
而眼前，那个正在逼近的无头人影，除了没有头和头发，身形、衣着的款式、甚至袖口那个特殊的刺绣花纹，都与照片上惊人地一致。
“花音。”蒲暮雨没办法回头，只能用余光瞥向旁边吓得快要晕过去的叶花音，压低声音下达指令，“跟它说话。”
“啊？！”叶花音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你是不是想让我死”的表情，“老大，我……我不行啊！它没头啊！我跟谁说？跟它的脖子说吗？”
“随便说什么！拖住它！”蒲暮雨急道，“问它几点了，吃了吗，或者……问它头去哪了！”
那个无头人影已经滑到了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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