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见山指了指前方必经之路上的一棵巨大的、枯死的空心老树。
那树像被虫蛀空的尸骸，树皮龟裂，洞口里黑得像一张张开的嘴。
“那棵树，里面是空的，而且树干已经烂透了。”
杉见山语速极快，像是在压制心底沸腾的冲动，“想办法让它撞上去。只要困住它哪怕半分钟，女士们就能跑进前面的雾区。一旦脱离视线和声音锁定，它就会迷失。”
“怎么做？”
“我去引它。”
杉见山说着，竟然直接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纱布。布条掉落的瞬间，伤口的颜色立刻刺目了几分。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手臂那道略微愈合的伤上，像是在挑选哪里下手。
蒲暮雨刚意识到他的意图，喉结猛地一动：“等、等等——”
下一秒，杉见山猛地往下一扣。
干硬的血痂被指甲碾碎，啪嚓一声裂开，宛如某种脆弱的小兽被折断颈骨。鲜血从被撕开的缝隙喷了出来，顺着他的掌心一路滚落，刷地染红了半截前臂。
空气被腥味瞬间撑满，像有人在他们鼻尖处碾碎了一颗热血淋漓的心脏。
他仿佛被这温度点燃了似的，眼睛骤然亮起，红色的瞳仁像突然呼吸了。
呼吸乱得像破掉的风箱，指尖像发了狂一般往伤口里拧进去，把已经粘连的皮肉硬生生掏开。血水和碎肉被他搅成浑浊的深色浆液，顺着腕骨一滴滴落到地上，在枯叶上炸开小小的暗红花斑。
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浓得几乎像雾一样飘散开来。
“你疯了！香灰……”
蒲暮雨惊呼，可他下意识转过脸。
他实在不忍心继续将杉见山宛如自虐一般的动作纳入视野。
但仅仅瞥到一眼，他肩膀上的伤口也仿佛被唤醒般跳痛起来，痛感跟着心跳一点点放大，像在与杉见山的伤口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和你一样，我也没有抹香灰。”杉见山打断他的思维，声音低沉而兴奋，像在压抑一头躁动的怪物，“但这血，对于‘饥饿’的东西来说，是无法抗拒的美味。我猜，它大概也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吧。”
说完，他像脱缰一样猛地冲了出去。
他没有跑向女孩们，而是利用自己惊人的爆发力，抄近道冲到怪物和女孩们中间的侧前方。
“喂！清洁工女士！”
杉见山站在枯死的老树前，将流血的手高高举起。几滴血珠从他的指尖摇晃着甩出去，精准地溅在怪物的脸上，像是某种挑衅的印记。
“这边有好吃的，不尝尝吗？”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怪物一般爬行的清洁工原本扑向叶花音的动作猛地停滞。
那股浓烈而新鲜、带着灵性震荡的血味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它残存的食欲本能。它那张残缺的脸上，鼻翼开始疯狂抽动，仿佛嗅到了一整片海潮中唯一的生肉。
怨恨和食欲在它体内激烈冲突，像两股力量在撕扯它的肌肉。
“吼——！！”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在责怪这个“食物”为什么要打扰它的复仇。但身体却诚实得可恨，它竟然在咆哮中生生转向，朝着杉见山扑了过去！
“就是现在！躲开！”蒲暮雨大喊。
杉见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在等一个精确到毫秒的时机。
直到那把带着风声的铁扫帚几乎贴着他额角掠过的瞬间。他猛地向侧面一个极其丝滑的滑铲。
“砰——咔嚓！！”
怪物收势不及，巨大的身躯狠狠撞上那棵枯死的空心老树。
腐朽的树干像被巨斧劈开，木屑飞溅，树身轰然倒塌，将怪物的上半身死死压住。
“嗷——！！”
它发出沉闷而扭曲的嘶吼，挣扎声像搅动整片森林的内脏。
“走！别回头！”
杉见山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手上的血正不断往外涌，伸手一把抓住蒲暮雨的手臂，拖着他往女孩们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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