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杉见山慢条斯理地后退一步，语调低沉得近乎吟诵，红瞳在镜片后闪烁着莫测的光：“也许我只是想提醒你——在这个地方，不要轻易低头。”
他微微扬起下巴，视线扫过那些沉默的神像：
“因为，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模仿你的动作呢？”
“你——！”
宋子涵怒极，下意识地猛地抬头，想要瞪视杉见山。
然而，就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
所有人顺着她凝固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些原本或平视或微垂眼帘的神像，不知在何时，竟然全都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
那角度一致，姿态诡异，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聚焦在宋子涵身上。
“别动！”
杉见山低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殿内所有的烛火猛地齐齐一跳，光影骤然颠倒扭曲。
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中，蒲暮雨清晰地看到，那尊居于正中、最高大的佛像，原本平滑的面部石料，竟裂开了一道弯弯的缝隙，如同一个正在缓缓咧开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石质的嘴角上扬，细密的灰尘正从那新生的裂缝中簌簌落下。
“供奉……之灰……”一阵若有似无、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低语，伴随着阴冷的风，在殿内回荡。
宋子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浑身剧烈地抖动着，几乎是哭着喊出声：“我拜！我拜还不行吗！求求您！原谅我！”
她不顾一切地一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额头撞击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了更多带着骨灰的香灰。
说来也怪，就在她磕下头的刹那间，所有神像那低垂的角度瞬间恢复原状，烛火也稳定下来，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殿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宋子涵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颤抖喘息。
杉见山缓缓踱步到香案前，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从那混杂着碎骨的香灰中，捻起一点点。
他将那灰烬凑到眼前，金丝眼镜后的红瞳微微眯起。只见那灰白色的粉末在他指尖，竟慢慢渗出了一丝暗红色、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液体。
他抬起眼，看向面色凝重的蒲暮雨，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看吧，我说过的，规约一般不会错。”
蒲暮雨紧皱着眉头，感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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