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着呢。陈师兄每天带着大伙加练两个时辰，赵师兄把斗法场的木桩都劈断三根了。他啃着鸡腿，含混不清，但是苏哥，小比的规矩改了。
苏闲翻页的手没停：
严长老拟的新规矩，三场比试，一场都不许输。头两场，同辈比试，各出三人，赢一场算一场。花小楼咽了口鸡肉，第三场……不抽签了。改成了请教。
请教？
就是我们这边可以出一个人，向长老席上随便哪位修士请教一招。花小楼苦着脸，接下一招就算赢。苏哥，长老席上坐着的最低也是炼气九层，还有筑基的。这哪是请教，分明是去送人头的。
苏闲放下账册。
三场两胜，头两场拼人数，第三场拼一个根本赢不了的人。严长老把账算死了：就算头两场卧修弟子全赢，第三场随便派个炼气九层下来，一招的事。
他倒看得起我。苏闲笑了笑，连输法都给我设计好了。
那怎么办？
回去告诉陈石，头两场，给我往死里练。苏闲说，第三场的人，我来找。
你找？你在采石场找谁？
苏闲没答。他看了一眼小屋外头。日头偏西，北坡的绝壁被夕阳烧得通红，像一面立着的碑。
去吧。他说，晚了冯七该关门了。
花小楼走后，苏闲抱着账册往北坡去。
账上写着矿脉枯竭的旧采面就在北坡最深处。他绕过一堆塌方积成的碎石坡，越走越偏，身后的人声远了，只剩脚踩碎石的沙沙响。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又轻又快。
【别再往里走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苏闲脚步顿了一下。
从他绑定这玩意儿到现在，系统说过权限不足，说过建议宿主，说过无数句欠揍的风凉话。可从来没说过我不知道。
你醒过来的地方，苏闲轻声问，就是这儿？
【……嗯。】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系统的声音发飘，【我睁眼就在这儿。没有之前，没有来路，就记得一件事，往外走，离这儿越远越好。我走了很远，远到遇见一个要死要活的新手村杂役，赖上了他。】
苏闲笑了一下，没停脚。
【宿主！】
看一眼就回。
他绕过碎石坡。
旧采面比他想的完整。三面绝壁下是早年采空的工作面，碎石码得半人高，岩壁根部一大片暗青色的石质，跟周围粗砂岩不一样，像被什么打磨过。
苏闲蹲下身，拨开岩壁根上的苔藓。
刻纹。
弧形线槽斜斜切入岩壁，槽深处残着暗色痕迹，像干涸了很久的朱砂。这纹路他认得，在宝物阁的三楼那块地板阵纹里也有它，铜镜残页的背面也印着半道，是同一支笔。
不，比宝物阁那些都深，都完整。几道纹路交叠盘绕，在岩壁深处汇到一处，没入石里。
他顺着线槽往里走。走到碎石坡背阴的一侧，脚步停住了。
乱石之间，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被碎石和一块青石板封着，只露出小半圈边缘。石板上刻满了阵纹，纹路走势跟宝物阁三楼那扇黑门同出一源。可三楼的纹路是新的、活的，眼前这些黯淡无光，亮着的十不存一，像一段烧剩的灯芯。
苏闲蹲下来，指尖触上石板。
丹田里的泉眼，猛地动了。
不是凉。是烫，那眼从来温凉的泉，忽然像被滚水浇了，一股热流顺着他指尖往外涌，朝着石板里淌，像水找到了低洼处，像……像回家。
石板上黯淡的阵纹，幽幽亮了一瞬。
极轻的一声响，从石板后面传出来。不是铃声，不是风声。
像翻纸。
像有谁坐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不紧不慢，翻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
【别碰！】
系统的声音劈了叉。苏闲猛地收手，连退两步，后背撞上碎石坡。阵纹的光灭了，翻纸声停了，采石场只剩下风穿过绝壁的呜咽。
他喘着气，盯着那块青石板。
系统。他说，这里面封着东西。
【我知道。】
你醒在这儿。它也在这儿。苏闲一字一句，你跟它，是什么关系？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闲以为它又要装死。
【我不记得。】它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宿主，我这一身的任务、反噬值、催你当反派的那些破规矩。】
【我越想越觉得，那不像是我自己长出来的。】
【更像是谁，隔着这块石板，发到我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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