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沉默片刻,如实说道:“疤多少会留一些。”

“您脸上的灼伤面积不小,完全去掉不太可能。”

“但随着时间延长,疤痕的颜色会慢慢变淡。后续如果恢复得好,不仔细看,应该没有刚开始那么明显。”

顾陌笙听完,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医生在病床旁边站了一会儿。

“顾团长,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别想太多。”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其他问题,等创面彻底愈合以后再说。”

顾陌笙没有应声。

医生给护士交代了几句,又看了一眼他的输液情况,这才带人轻手轻脚地出去。

病房门重新关上。

顾陌笙睁开眼睛,盯着窗户看了一阵。

他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

而是夏清雨。

他们原本已经定好了婚期。

三月初补办订婚宴,之后正式结婚。

为此,两家准备了很久。

林淑芬和夏建国在置办东西,苏兰那边也把请帖和酒席安排得差不多了。

夏清雨甚至还专门去买了婚礼要用的东西。

可现在,他毁容了。

医生没有把话说得太重,可顾陌笙不是听不懂。

面积不小,完全去掉不太可能。

换句话说,他的半张脸,以后都会留下明显的疤。

护士过来换第二瓶药时,顾陌笙突然叫住她。

“同志。”

护士立刻停下。

“顾团长,您哪里不舒服?”

“给我一面镜子。”

护士神色一僵。

“镜子?”

“嗯。”

“我想看看。”

护士明显犹豫了。

医生交代过,顾陌笙刚刚苏醒,情绪不能有太大起伏。

可他语气很平静,没有命令,也没有催促,只是一直看着她。

那种目光让护士说不出拒绝的话。

“您等一下。”

她转身去隔壁空床的抽屉里翻了翻,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

镜子外面包着红色塑料壳,边缘已经磨掉了漆。

护士把镜子递过去。

“您别乱动,伤口还没长好。”

顾陌笙接过镜子。

镜面不大,刚好能照出一张脸。

纱布遮住了他的左半边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的一部分。

右半边脸跟从前差不多,只是脸色苍白,下巴上长出一层青黑色胡茬。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抓住纱布边缘,轻轻往上掀开了一条缝。

“顾团长!”

护士吓了一跳,想阻止又不敢贸然碰他。

“您不能拆纱布!”

“我不拆。”

顾陌笙只掀开一小片。

透过那条缝,他看见了纱布底下烧坏的皮肤。

从颧骨到下颌,大片皮肤红一块、紫一块。

新长出来的肉鼓鼓囊囊,凹凸不平,跟周围完好的皮肤根本连不成片。

有些地方甚至还泛着褐色。

那根本不像他自己的脸。

顾陌笙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把纱布放回去。

镜子里的半张脸重新被遮住。

他把圆镜扣在床上,闭着眼躺了一会儿。

护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十几秒,顾陌笙忽然伸手拿起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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