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组长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今天看见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

几个人不敢再多嘴,赶紧蹲下去捡散落的零件。

另一边,夏清雨上了吉普车。

李琳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重新发动汽车。

吉普车开出仓库所在的巷子,驶过西郊那段坑坑洼洼的碎石路,终于拐上了平整些的大路。

夏清雨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冷风立刻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脸上。

那股冷意顺着额头钻进去,终于把她脸上的热劲压下去几分。

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杨树和电线杆。

李琳专心开车,没有打扰她。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过了许久,夏清雨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红得厉害,指关节上的伤口也有些发疼。

方才在仓库里,陆治耀那些话一遍遍往她心里钻。

烂脸。

残废。

不能算男人。

留不下后。

每一个字都恶毒得令人作呕。

夏清雨从来没有因为顾陌笙的脸和身体动摇过。

她是医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伤势。

有空间在,她觉得顾陌笙的伤情并不是不能救治。

可她还是难受。

不是因为陆治耀的话戳中了她的心思。

而是因为她只要想到顾陌笙遭受这一切的原因,就觉得胸口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如果不是陆治耀泄密,顾陌笙原本可以平安回来。

他们会按照原定的日子订婚、结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顾陌笙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她在保卫部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

车开到一半,胃里忽然一阵翻腾。

夏清雨猛地坐直身体。

“李琳,靠边停一下。”

李琳立刻打了方向。

吉普车在路边停稳。

夏清雨推开车门下去,快步走到路沟旁边蹲下来。

她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干呕了两声。

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一股酸水顶到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冷风吹得她眼睛发涩。

她蹲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李琳也下了车,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

“夏医生?”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夏清雨摇了摇头。

“没事。”

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好好吃饭。

大部分时候都是随便对付两口,再加上刚才情绪起伏太大,胃里受不住也正常。

她又蹲了一会儿,等那股恶心劲过去,才慢慢站起来。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重新坐回车里。

李琳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去。

“喝一口?”

夏清雨接过来,漱了漱口。

“谢谢。”

“真没事?”

李琳从后视镜里看她。

夏清雨拧紧水壶盖。

“开吧。”

李琳只好重新发动车子。

吉普车一路驶进军区总医院。

到了住院部楼下,夏清雨却没有马上下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住院部那排灰白色的平房。

窗户一扇挨着一扇。

其中有一扇,就是顾陌笙病房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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