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蕾连续来了五天。
前五天的模式几乎一样——下午三点到，帮苏晨擦桌子、招呼客人、收碗洗碗，晚上九点走。她不拍视频、不开直播、不拿手机对着苏晨拍。
只是安安静静地帮忙，偶尔跟客人聊两句。
第六天，苏晨主动开口了。
你今天不用擦桌子了。
赵蕾正在收碗，听到这话停了一下。为什么？
帮我切菜。
赵蕾放下碗，看了看案板上堆着的葱姜蒜和一把等着切的荠菜。
切什么规格？
苏晨看了她一眼。姜切丝，葱切花，蒜切末。荠菜切碎，但不要剁——用切的，保留纤维感。
明白。
赵蕾洗了手，拿起菜刀开始切。
苏晨在旁边看了一眼——刀工不算出色，但胜在稳。姜丝粗细均匀，葱花长短一致，蒜末细而不碎。荠菜更是切得很好——没有剁成泥，每一刀都保留了一点纤维的完整度。
你跟谁学的刀工？苏晨问。
没跟谁。赵蕾低着头切菜，做美食博主三年，拍了上千条视频，每家后厨都去看过。看得多了，手就熟了。
苏晨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认可了——这个姑娘手上的活是真的。
那天晚上，苏晨出摊的时候，赵蕾在摊位后面帮忙切菜备料。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苏晨不需要在炒菜间隙停下来备菜了，一道接一道地出，客人等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今天出菜速度快了。方姐从隔壁探过头来说。
多了个帮手。苏晨说。
方姐看了看赵蕾，笑了笑没说话。
收摊后，苏晨和赵蕾一起收拾。
赵蕾。
你想拍视频？
赵蕾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转过头看苏晨——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答应了？
有条件。苏晨说。
什么条件？
第一，不摆拍。我做什么你就拍什么，没做的你不能加。
可以。
第二，不加BGM、不加花字、不加特效。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赵蕾犹豫了一下。不加BGM……完播率会低。
那是你的问题。
……行。
第三，不拍我的脸。
不拍脸？赵蕾皱眉，那你这个人设——
我没有。苏晨打断她，我是厨师，不是演员。你拍我的手、我的菜、我的摊位——拍食材就行。
赵蕾想了想。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拍的时候我要问你问题——关于食材、关于做法、关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回答我剪进去。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你的菜和别人不一样。赵蕾说，别人拍美食视频是——拍一道菜多好看、多好吃。但你的菜——每一道菜背后都有你的思考。你为什么要减陈皮？你为什么选自然熟的西红柿？你为什么做白切而不是红烧？这些东西——观众想知道。
苏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
他想了很久。
他说，但问题不能蠢。
赵蕾笑了。我尽量。
不是尽量。苏晨认真地说，如果你问的问题跟食材和做法无关，我不会回答。
赵蕾点头，我保证——每一个问题都是关于食物本身的。
苏晨把抹布搭在摊位边上，站起来。
那就拍吧。
赵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你来了六天，帮我擦了六天桌子。苏晨说，就算你是在蹭——也蹭得够诚意了。
赵蕾大笑。
第二天，第一支正式合作视频开拍了。
赵蕾没有带团队——她一个人来的。一台手机、一个手持稳定器、一个小型无线麦克风。
拍摄从下午两点开始。
第一个镜头：苏晨在南门菜市场挑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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