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蕾果然又来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晨到夜市出摊的时候，她已经在摊位旁边坐着了。
今天没下雨，她没撑伞，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是扎成马尾。挎包换了一个小的，看起来比昨天轻了不少。
你——苏晨看着她。
我说了明天还来。赵蕾拍了拍旁边的塑料凳子，坐吗？
我要摆摊。
我知道，你摆你的，我看我的。
苏晨看了她三秒，没再说话，开始布置灶台。
赵蕾确实没打扰他。
她只是坐在那里，偶尔掏出手机拍两张照片，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苏晨做菜。
苏晨切菜的时候，她看他的手。
苏晨调味的时候，她看他的表情。
苏晨炒菜的时候，她看锅里翻飞的食材。
第一桌客人坐下来，点了一份荠菜馄饨。苏晨低头煮馄饨，赵蕾在旁边小声嘀咕：他放陈皮的量变了……昨天放两克，今天好像放了一克半。
苏晨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赵蕾一眼。
你懂陈皮？
略懂。赵蕾说，我妈是广东人，从小煲汤放陈皮。好的新会陈皮有一股柑橘的清香味，放多了会苦，放少了没效果。你昨天放两克是对的——馄饨汤底偏咸，需要陈皮的甘甜来平衡。但今天你的馄饨馅换了配方？
苏晨愣了一下。
他今天早上确实调整了馄饨馅的配比——在猪肉馅里加了一点虾籽，为了增加鲜味。虾籽本身带有微咸的鲜味，所以汤底就不需要那么多陈皮来平衡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减了陈皮。赵蕾理所当然地说，陈皮减量只有一个原因——汤底的咸度降低了，或者馅料的鲜度提高了。汤底你没动过配方，那就是馅变了。
苏晨盯着她看了五秒。
你不是普通的博主。他说。
我说了，我是认真的。赵蕾的语气很平静，我做了三年美食博主，吃了上千道菜。我的舌头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我能尝出基本的东西——食材新不新鲜、调味平不平衡、厨师用了心没有。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
你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是。赵蕾笑了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来蹭你流量的。我是真的懂吃。你做的菜，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苏晨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包馄饨。手指翻飞间，一个个元宝形的馄饨整齐地排在案板上。
赵蕾看着他的手，眼睛亮了一下。
你这个包法——是元宝式？
你认识？
认识。赵蕾说，江南一带的老式包法，寓意招财进宝。现在会包的人不多了，大部分馄饨店都是机器压的。
苏晨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认可的微妙反应。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赵蕾没有再说话。
但苏晨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他的手上——看他包馄饨的手法，看他调味的动作，看他颠锅的姿势。
不是那种猎奇的、寻找的眼神。
是一种——在研究的眼神。
像一个学生坐在教室里，认真地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
八点钟的时候，摊位来了一桌特殊的客人——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
孩子大概四五岁，小男孩，胖嘟嘟的，坐在儿童椅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老板，有没有适合小孩吃的？年轻妈妈问，不要太咸、不要辣、不要油腻。
苏晨想了想。
有一道。他说，番茄蛋花汤面——自然熟的西红柿做汤底，手工面条，不加味精和鸡精，只放一点盐。酸甜口的，小朋友一般都爱吃。
好好好，来一份。
苏晨转身开始做。
赵蕾在旁边看着——他把自然熟的西红柿切成小块，在锅里用少许油炒出沙，加清水煮沸。然后把手工面条下锅，煮到面条浮起，捞出来放进碗里。最后把番茄汤浇上去，打一个蛋花，撒几片香菜叶。
一碗橙红金黄的面条端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看了看，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条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妈妈！好吃！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