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盒不在灰盒里，也不在店内任何一处。
监控显示，许川的短信进入手机时，画面轻微泛白；下一秒，侧袋瘪了下去。没有人拿走药盒。
未来正在变化。
这意味着灰盒不是在展示一件已经完成的遗物，而是在不断修正它。
许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截图看见了吗？”
“看见了。不要接。”
“预派单还没发到个人，只是站里让我们抢预约。钱是平时的四倍。”许川压低声音，“你怎么提前知道是药？”
“我看见的包里有药盒。”
“我那个旧包？”
“一个和它相同的包。”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剩电动车经过时的风声。
“你说的东西，我能看吗？”
周衡看了一眼时间。
“可以。但到店后先别碰。”
许川四十分钟后到。周衡让他在前厅等，自己先把灰盒移到后室清理台。盒子离开隔离柜时，七格同时暗了一瞬。
他打开摄像机，让镜头同时拍到灰盒和人。
“进来吧。”
许川掀开门帘，第一眼就看见了红色配送包。
他停在门口，脸上的怀疑一点点褪去。
“这是我的。”
“你老家的那只还在。”
“我知道。”许川盯着补丁，“但这个也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
“先别碰。”周衡说。
“为什么？”
“我碰到它时，会看见一些东西。还不知道别人碰会怎样。”
“你看见什么？”
“冷库。你在里面，门打不开。”
许川脸色发白，随即又强迫自己笑了一下：“做梦？”
“我醒着。”
“那也可能是幻觉。”
“所以我只把它当风险，不当事实。”
周衡把昨夜与今早的记录递给他。所有判断都按时间书写，推测和已核实信息分在两栏。许川翻到最后，看见东港七号冷链园区的公开名录，以及自己下午才收到的预派单截图。
“你上午找我时，订单还没来。”
“对。”
“园区的事也不是我告诉你的。”
“不是。”
许川没有再笑。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站点群里，负责人催人报名高额夜单。许川点开页面，拇指停在“抢单”按钮上。
“我女儿每个月药费四千多。”他说。
周衡看向配送包肩带上的“小心”。
许川看不见那两个字。至少在照片里看不见。
“不接这一单，不等于以后都不接。”周衡说，“我承诺的误工补偿有效。你也可以先要求站点提供承运方、库区和安全说明。”
“要是最后什么都没有呢？”
“那是最好结果。”
许川抬起头：“你图什么？”
周衡想了想。
“不想让这东西变成真的。”
他说的是配送包。
许川却看向灰盒，像是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我能碰一下吗？”
“戴手套。”
周衡递给他一副新的丁腈手套。许川站在线外，把手伸向肩带。
指尖压住肩带，防水布随之凹下去。
许川像被针扎了一下，迅速缩手。
“是凉的。”他说。
他再试着把包提起。肩带有重量，也能被抓住，却没有任何画面或声音进入他的意识。周衡昨夜碰过它以后，这件东西似乎已经被固定在了店里；旁人能够看见、触摸，只有那些残留在物品里的片段仍然拒绝向他们开放。
“昨晚我碰到时，只看见不到一秒。”周衡说，“我需要再确认一次。”
他报出时间、地点和身体状态，在清理台边放下一只机械计时器。
许川站在线外：“你会有事吗？”
“不知道。”
“那就别——”
周衡已经摘掉右手外层手套，把掌心贴在配送包烧融的破口上。
寒意先钻进皮肤。
紧接着，后室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白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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