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早上七点，灰盒仍有七格。
最左边的方格比昨夜更深，边缘像被水洇过，却没有提前消失。
周衡把变化记进委托单：九月一日，零点后出现七格；七点确认数量不变，颜色加深。
写完，他把“七天”两个字圈了起来。
这只是推测。
但他不打算等到第二个零点来验证。
许川的公开信息不多。旧平台停运后，他转到一家本地跑腿站点，站点在东港与旧城交界处，业务电话印在沿街商户公示牌上。周衡拨过去，对方说骑手出勤，不接受私人查人。
“我不需要他的号码。”周衡说，“请转告他，东港七号冷链的单不要接。让他本人联系我。”
“你谁啊？”
“遗物整理师。”
对面沉默了两秒，挂了。
这个职业很少能让陌生人产生信任。
周衡也没指望一句电话就能救人。
配送包肩带内侧缝着一块补丁，旁边留着很浅的圆珠笔痕迹，能辨出一个“小”字和半颗歪斜的五角星。
周衡拿灯斜照，拍下位置。
手机里的照片只有补丁。那两个字迹全被灰白吞没。
上午九点半，他带着名片去了跑腿站。
站点设在汽修铺二楼，楼下停着十几辆电动车。墙上贴着公开的当日值班表，只写姓氏和尾号。负责人听见“许川”便皱眉。
“又是你？一早打电话说什么七号冷链。”
“他今天会接东港方向的单吗？”
“平台派什么他跑什么。你找他到底什么事？”
周衡把名片放在桌上。
“有人送来一件东西，可能跟他有关。我只需要他亲自确认。”
“什么东西？”
“现在不能给你看。”
负责人把名片推回来：“你不说清楚，我也不能把骑手信息给你。我们有规定。”
“规定是对的。”周衡收回名片，“那请把这张转给他。”
他在背面写下一行字：九月七日前，不要进入东港七号冷链仓。尤其是编号017的区域。
负责人看完，脸色更难看了。
“你这是威胁？”
“是警告。”
“依据呢？”
周衡没有回答。
灰盒、未来遗物、触碰时闯进脑中的片段，都不能称为依据。至少不能拿到现实里说服一个靠接单吃饭的人。
楼下传来电动车刹车声。
一个穿浅灰防晒服的男人提着保温箱进门，右手把头盔挂上墙钩。手背那道月牙形烫伤在日光下呈暗红色。
周衡认出了他。
许川比照片里瘦，眼下有两团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青色。他看见负责人手里的名片，先看周衡，再看背面的字。
“你找我？”
“许川？”
“对。”
周衡的目光落到他右手。许川察觉后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六年前修排气管烫的。”许川说，“怎么了？”
“你有红色配送包吗？”
“以前有。旧平台倒了以后就扔了。”
“补过肩带？”
许川眼神变了。
“你见过那个包？”
“见过。”
“在哪儿？”
“我的店里。”
许川盯着他，像在判断该报警还是该笑。他最终拿起名片，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七号冷链我听都没听过。”
“那最好。”
“什么叫最好？”许川声音抬高，“你拿着我早扔掉的包，跑来告诉我别接一个不存在的单。你们卖殡葬服务的现在都这么找客户？”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