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走到自己房间时，脚步忽然顿住了，门前面没有站人。他停下来，又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两端空无一人，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房间门口时，他弯下腰，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门缝里没有光。他早上出门前没灭灯，拉姆如果中途来过，应该会把灯熄掉。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人影，枕被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安安静静的。
拉姆不在。
昴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闪身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插销轻轻一推。
咔嗒。
锁上了。他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从急速慢慢恢复到正常，走廊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连风声都被门板隔在另一边。
贴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任何脚步声、呼吸声，或者别的什么可疑的动静，才慢慢离开门边。
昴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被子里。床垫不算软，但对他来说已经像是云朵一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蓝色的亮影，随着树叶的摇晃缓缓移动。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拉姆的审问，蕾姆的土豆，帕克的威胁，爱蜜莉雅的晚安。他在脑子里把每件事过了一遍，像在数一件又一件存进盒子里的东西。
拉姆问他的那个问题还在耳边转：“你喜不喜欢蕾姆？”他当时给了一个诚实的回答，说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回答确实不够漂亮，但至少是真实的。拉姆说了保留意见，至少没把他扔出去喂地龙，这已经算胜利了。
帕克说敢让爱蜜莉雅受伤就把他的脚趾头一块一块掰下来，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到底是不是吓唬。但那只猫跳上他肩膀时，尾巴扫过他后脑勺的触感，又让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可怕。
然后他想起爱蜜莉雅说“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可以继续穿”时，吊坠亮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光到底是什么？是吊坠本身会发光，还是她心里真的有什么话没说出口？他不知道，但光是这个疑问，就足够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如果能到明天，自己要好好工作。菜月昴这样告诉自己。
昴闭上眼睛。月亮升到树梢最高处，宅邸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晚风穿过橡树的枝叶，吹过庭院里他下午锄过草的花坛，吹过晾衣绳上还没收的女仆围裙，吹过厨房窗台上那盏已经灭了油的灯。
最后从门缝里挤进一间黑暗的小房间，拂过少年微微蹙着的眉头，像是什么人很轻、很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风把那道眉头抚平了。菜月昴的呼吸渐渐安稳下来。
深夜时分，月光已经移到了西窗。他忽然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东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拉姆……我恨你呀……”
然后他又翻了个身，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继续坠入无梦的睡眠。风把那道眉头抚平了，菜月昴的呼吸渐渐安稳下来，坠入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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