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连绵群山,山道愈发逼仄,两侧崖壁林木葱郁,极易藏伏歹人。午后日头西斜,山风穿林,簌簌作响。
闫如玉勒住坐骑,将怀中路线图仔细叠好:“照行程,再有一日便能抵达临江集镇。这段峡谷地势凶险,方才过山亭时听闻,常有盗匪在此拦路,咱们得多加提防。”
陆振华端坐马上,指尖摩挲鞭柄,目光不断扫过两旁密林:“这类隘口最适合设伏,强人专挑携有家眷、护卫单薄的行旅下手。宝顺,你眼尖,多留意崖上草丛,稍有动静立刻示警。”
宝顺微微颔首,一手按住腰间短刀:“晓得,俺盯着呢。”
闫如玉轻声劝道:“切莫大意。盗匪成群结伙,动起手来难占上风,能避则避,万不得已再动手。”
陆振华点头:“如玉兄说得是。咱们一心赶往刘公岛投效北洋水师,没必要无端惹上纷争。可若是对方逼人太甚,坐视旁人受难,也非我辈所为。”
三人策马缓步前行,马蹄碾过碎石。不多时,前方弯道处陡然传来女子惊叫,夹杂男子怒斥之声,在山谷间回荡。
宝顺身子一挺:“不好,前边有人遭劫,还有妇孺!”
陆振华神色一凛:“不要贸然直冲过去,缓缓靠近,先看清局势。”
三人催马转过山弯,眼前景象一目了然。
山道正中停着一辆乌木车厢马车,车夫被几名持刀汉子逼到一旁。七八名山匪手持刀棍,团团围住马车。一名长衫书生挺身挡在车前,一手攥着短匕,护住怀中抱着幼儿的妇人,步步后退,脸色惨白。
此人正是徐世昌。光绪十四年,他尚在翰林院为庶吉士,趁假期远赴奉天探望亲友,返程抄近路走这条山道,不料遇上劫匪。
匪首满脸横肉,握钢刀向前踏出一步,放声狞笑:“酸秀才,别不识好歹!把行囊银两尽数交出来,还能放你一条生路。你身边这位娘子生得周正,若是乖乖随我们上山,保你性命无忧!”
徐世昌怒声呵斥:“光天化日,你们肆意劫掠,就不怕官府发兵清剿?”
“官府?”匪首嗤笑,“这深山之中,天高皇帝远,谁能管得着!弟兄们,别跟他废话,搜行李,把人一并带走!”
两名匪徒应声上前,就要拉扯车帘。妇人吓得紧紧搂住孩童,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陆振华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冲出,长鞭凌空甩出,“啪”一声脆响,鞭梢精准抽在靠前匪徒手腕上。
那汉子吃痛,短刀脱手落地。
陆振华勒马横在马车前方,骏马人立而起,气势逼人。他声音沉稳,响彻山谷:“诸位求财无妨,不该惊扰妇孺孩童,就此退去,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匪首抬眼打量陆振华三人,见对方装备利落,绝非寻常商旅,厉声喝道:“哪里冒出来的外乡人,少管爷爷的闲事!识相的趁早绕道,不然连你们一并拿下!”
宝顺按捺不住,开口喝道:“大家伙都是讨生活的,何苦为难妇道人家,赶紧散了吧!”
闫如玉策马上前半步,语气平和:“好汉,车上不过些许盘缠,不值得以命相搏。伤及老小,积下恶孽,得不偿失。”
匪首脸色一沉,挥刀下令:“看样子你们执意要出头,弟兄们,一起上!”
一众匪徒蜂拥围上。陆振华手腕翻转,长鞭起落如灵蛇,鞭影翻飞,接连数下,打得几名匪徒连连后退,一时难以近身。
匪首瞧出陆振华身手不俗,心中忌惮,高声喝问:“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陆振华顿时想起自己也是有诨号的人了,朗声道:“在下黑豹子,黑土寨马鹞子,是我结义兄长!”
“黑土寨马鹞子?!”
匪首浑身一震。松花江两岸各路山匪谁不知晓黑土寨马鹞子,管束手下不扰平民,山头势力庞大,结仇无异于引火烧身。眼前这人竟是马鹞子拜把子二弟!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