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看他一眼。
“你少夸。”
“我不习惯。”
王承柱笑了一下。
屋里的气氛这才松了一点。
沈老重新坐下。
“承柱，罗布泊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王承柱想了想。
“我知道的不算细。”
“只能说方向。”
“大西北要早布置。”
“交通，水源，通信，医疗，保密，气象，都得提前考虑。”
“不要等人到了再补。”
“那地方苦。”
“去的人不能让他们光凭热血硬熬。”
“饭要有。”
“棉衣要有。”
“药要有。”
“通信要有。”
“家属安置也要想。”
赵刚看着他。
“你倒是把后勤想得细。”
王承柱叹了一口气。
“老赵，我是从前线出来的。”
“人扛得住敌人的枪，不一定扛得住冷和饿。”
“科研人员也是人。”
“嘴上说为国奉献没问题。”
“但你不能真让人家拿命去填所有窟窿。”
沈老听到这里，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说得好。”
“这才是办大事的态度。”
“只喊口号，不管人吃穿，那是糊涂。”
沈梦雪看着父亲，又看了看王承柱。
她心里忽然踏实。
她原本担心王承柱身上的系统会让所有人都只盯着产出。
可现在看，至少屋里这几个人没有。
王承柱又说道：“还有那十台超算。”
“别全堆一处。”
“科研那边留。”
“国防那边留。”
“还得挑人学维护。”
“机器是宝贝，懂机器的人更是宝贝。”
罗成问：“需要军方看守？”
王承柱点头。
“需要。”
“但看守的人不能手太重。”
“科学家不是犯人。”
“保护归保护，别把人保护得喘不过气。”
罗成沉默了一下。
“明白。”
赵刚看着王承柱，忽然说道：“你这人平时在四合院跟贾张氏斗嘴，真是屈才了。”
王承柱立刻摇头。
“不屈。”
“四合院也重要。”
“那帮人不闹，系统不高兴。”
“系统不高兴，前线东西少。”
“我跟贾张氏斗嘴，那也是变相搞后勤。”
沈梦雪忍不住笑了。
“你又来了。”
王承柱说道：“媳妇，我说的是实话。”
“贾张氏一张嘴，抵半个军需库。”
赵刚瞪他。
“越说越不像话。”
沈老却笑了。
“让他说。”
“他在四合院那套办法，未必不好。”
“看似不正经，实际能把局面控住。”
王承柱赶紧说道：“爸，您这评价高。”
“回头我可得记着。”
沈老说道：“少得意。”
“你现在有媳妇孩子了。”
“再回四合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光图痛快。”
王承柱点头。
“我懂。”
“以前我一个人，门口吵翻天我也能看戏。”
“现在不一样。”
“谁敢吓着梦雪，我不让。”
“谁敢拿孩子做文章，我更不让。”
沈老看向沈梦雪。
“梦雪，这几天你就安心住家里。”
“身体有任何不舒服，马上说。”
沈梦雪轻声道：“爸，我知道。”
王承柱接了一句：“爸，您要是真疼闺女，就给她找个稳妥的大夫看看。”
“系统说有了，我信。”
“但人这边也得照顾上。”
“吃什么，忌什么，怎么养，都得有人教。”
沈老点头。
“已经安排了女医生。”
“等会儿就来。”
王承柱松了口气。
“那就好。”
赵刚说道：“种子和超算什么时候交？”
王承柱看向沈梦雪。
沈梦雪轻声道：“正事要紧。”
王承柱这才说道：“地方你们定。”
“超算不能露天。”
“要干燥，安全，有电，有懂行的人在。”
“种子要仓库。”
“防潮，防鼠，防乱拿。”
罗成说道：“仓储我来安排。”
王承柱提醒道：“别让人把种子当普通粮食煮了。”
罗成脸一黑。
“不会。”
王承柱说道：“这年头粮食金贵。”
“三十万斤摆出去，谁看了都眼热。”
“不是我信不过人。”
“是人饿急了，真会犯糊涂。”
沈老说道：“这话对。”
“粮种要按战略物资管。”
赵刚看了看时间。
“我去安排车辆和交接地点。”
沈老说道：“我亲自去汇报。”
王承柱赶紧站起来。
“爸，您也别太累。”
沈老看他。
“你这女婿，刚进门就管起老丈人了？”
王承柱说道：“不是管。”
“是梦雪怀着孩子呢。”
“您要是累着，她心里也不踏实。”
沈梦雪脸一红。
“你别拿我说事。”
沈老笑了。
“行。”
“今天是双喜临门。”
“我这把老骨头，累一点也值。”
王承柱摇头。
“不止双喜。”
“您闺女有喜，是家喜。”
“国家得了粮种和机器，是国喜。”
“那两颗蘑菇弹，是腰杆喜。”
“人才名单，是根子喜。”
“爸，您今天赚大了。”
沈老听完，指着他笑骂。
“滑头。”
“什么话到你嘴里，都能说出买卖味。”
王承柱说道：“我市侩。”
“但我这点市侩，用来算国账，不丢人。”
沈老脸上的笑慢慢收起。
“是不丢人。”
“承柱，今天这些话，我会带到。”
“尤其是那句，人比弹重要。”
王承柱点头。
“带到就行。”
“我一个小仓库管理员，说话分量不够。”
沈老看着他。
“你现在可不是普通仓库管理员。”
王承柱立刻摆手。
“明面上必须是。”
“我还得回四合院继续当那个吃肉气人的退伍兵。”
“身份高了，不好骗禽兽。”
赵刚叹了口气。
“你还真惦记他们。”
王承柱一本正经。
“惦记。”
“那都是系统产出环境。”
“不能丢。”
沈梦雪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少说两句。”
王承柱马上坐下。
“听媳妇的。”
罗成看着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你也就沈同志能管。”
王承柱笑道：“那当然。”
“组织安排的媳妇，专治我这种兵痞。”
沈梦雪脸红得不想理他。
沈老站起身。
“行了。”
“你们小两口继续休息。”
“外头的事情，有我们。”
王承柱也跟着站起来。
“爸。”
沈老停下。
王承柱认真说道：“东西我随时能交。”
“但梦雪这边，您得帮我挡着点。”
“别让太多人知道怀孕的事。”
“至少现在别传开。”
沈老点头。
“我明白。”
赵刚说道：“只限核心人员知道。”
罗成补了一句：“四合院那边不会漏。”
王承柱说道：“那就好。”
“贾张氏要是知道我媳妇怀了，指不定又能编出什么缺德话。”
沈老皱眉。
“那个贾张氏，真这么难缠？”
王承柱笑了。
“爸，等您哪天见了就知道。”
“她一个人能把系统禽兽浓度撑起来半边天。”
赵刚扶额。
“又来了。”
沈老却说道：“那你回去后，更要稳。”
“能用规矩，就少动手。”
王承柱点头。
“我尽量。”
沈梦雪看他。
王承柱立刻改口。
“我听媳妇的。”
沈老这才满意。
几人出了屋。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沈梦雪坐在床边，低声说道：“王承柱。”
“嗯？”
“你刚才说那些名字的时候，像换了个人。”
王承柱坐到她身边。
“吓着你了？”
沈梦雪摇头。
“没有。”
“我就是觉得，你平时总说自己是大老粗。”
“可你心里装的东西，比谁都多。”
王承柱笑了笑。
“大老粗也能记人名。”
“那些人，值得记。”
沈梦雪轻轻靠过去。
“那咱们孩子呢？”
王承柱低头看她的小腹。
“咱们孩子不用背那么多。”
“他先好好长大。”
“吃饱，穿暖，有爹娘疼。”
“将来想干啥，咱再说。”
沈梦雪轻声问：“你真这么想？”
王承柱握住她的手。
“真这么想。”
“国家有国家的大路。”
“孩子有孩子的小日子。”
“我不能因为自己身上有系统，就把他一出生绑到大旗上。”
沈梦雪闭了闭眼。
“那我就放心了。”
王承柱把她搂住。
“睡会儿吧。”
“外头让他们忙。”
“咱们今天最大的任务，就是把你和孩子养好。”
沈梦雪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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