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胡说。”
沈梦雪脸上发热，嘴上却没软。
王承柱笑了笑。
“我这不叫胡说。”
“这叫提前给你讲院情。”
“咱们这院，门外一群人，耳朵比门缝还长。”
沈梦雪看了一眼门口。
外头果然还有脚步声。
还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箱子里肯定有好东西。”
“组织给的，能差？”
“新媳妇穿得也不一般。”
“你小声点，保卫科还没走远呢。”
沈梦雪听着，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她来之前就看过简报。
可简报上的字，跟眼前这些人的嘴脸到底不一样。
王承柱见她没怕，心里也满意。
他把桌上的红枣和白糖往里推了推。
“先喝口水。”
沈梦雪点头，刚坐下，门外就响起贾张氏的声音。
“王承柱！”
“你开门！”
王承柱叹了口气。
“你看。”
“洞房花烛还没开始，催命的先来了。”
沈梦雪瞪他一眼。
“你别乱说。”
王承柱起身开门。
门一开，贾张氏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棒梗。
秦淮茹也在后头，脸上带着为难。
贾张氏伸着脖子往屋里看。
“刚才发糖，我们家棒梗就拿了三颗。”
“别人家孩子都拿了好几颗。”
“这不公平。”
王承柱看着她。
“贾大妈，您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我门槛上了。”
“棒梗第一次只会说我要，后来补了一句恭喜嫂子。”
“三颗不少了。”
棒梗立刻喊。
“我还要！”
王承柱低头看他。
“你再喊，前头三颗我都想收回来。”
棒梗赶紧往贾张氏身后躲。
贾张氏不乐意。
“你吓唬孩子干啥？”
“你今天结婚，新媳妇进门，讲究个大方。”
“你要是太抠，往后人家姑娘还以为你不会过日子。”
王承柱回头看沈梦雪。
“媳妇，听见没有？”
“有人替你考察我会不会过日子。”
沈梦雪走到门边，声音不大。
“贾大妈，过日子不是把自家东西送给别人。”
“糖已经发过了。”
“孩子要是想吃，等下次有喜事再说。”
贾张氏脸一沉。
“哟，新媳妇刚进门就会管东西了？”
“你还没摸清院里规矩呢。”
沈梦雪说道：“我进门之前，组织已经跟我说过。”
“王承柱同志的生活安置受组织照顾。”
“婚用物资归个人家庭使用。”
“院里没有分配权。”
贾张氏被这几句话堵得一愣。
她听不全懂。
但知道不好惹。
秦淮茹赶紧上来打圆场。
“沈同志，妈就是心疼孩子。”
“棒梗嘴馋，没别的意思。”
沈梦雪看向秦淮茹。
“秦同志，孩子嘴馋可以教。”
“不能每次都用孩子小挡着。”
秦淮茹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这话跟王承柱说的一样。
可从新媳妇嘴里说出来，更像在当众打她的脸。
贾张氏还想骂。
王承柱往门框上一靠。
“贾大妈，我媳妇今天刚进门。”
“我给你留脸。”
“你要是非要把脸扔地上，我也能帮你踩实。”
贾张氏气得脸上的肉都抖。
“你们两口子合伙欺负孤儿寡母！”
王承柱笑了。
“贾东旭还在屋里喘气呢。”
“您这孤儿寡母喊早了。”
中院立刻有人笑出声。
贾东旭在屋里咳了一声，没敢出来。
贾张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缺德！”
王承柱说道：“我今天结婚，心情好。”
“您骂一句，我记一句。”
“以后棒梗再想吃糖，我按账扣。”
棒梗一听，急了。
“奶奶别骂了！”
这话一出，院里笑声更大。
贾张氏被亲孙子堵住，差点背过气去。
她拉着棒梗就走。
“没出息的东西！”
秦淮茹没马上走。
她看着沈梦雪，轻声说道：“沈同志，以后一个院住着，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沈梦雪点头。
“互相照应可以。”
“但我不占别人便宜，也不喜欢别人占我家便宜。”
秦淮茹笑不出来了。
她原本还想着新媳妇年轻，脸皮薄，慢慢熟了总能说上话。
现在一看，这位比王承柱还规整。
她柔弱那一套，未必管用。
王承柱说道：“秦同志，您也回吧。”
“今天我家门口人多，容易让人误会。”
秦淮茹脸色一僵。
她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何雨柱听的。
果然，何雨柱正在厨房边看着。
听见这句，他把头转开，没像以前那样凑上来问秦姐怎么了。
秦淮茹心里更堵，只能低头回屋。
门终于关上。
沈梦雪看着王承柱。
“你每天都这么过？”
王承柱坐回凳子上。
“差不多。”
“今天算客气的。”
“保卫科还在外头，他们收着呢。”
沈梦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以前一个人，也挺难。”
王承柱手一顿。
他平时嘴上不饶人，没人这么说过。
赵刚说的是任务。
罗成说的是纪律。
李云龙会骂他别吃亏。
可沈梦雪这句，像是把他从热闹里拎出来看了一眼。
王承柱笑了笑。
“难啥。”
“他们闹，我就怼。”
“怼完还能给前线换东西。”
“我心里舒坦。”
沈梦雪看着他。
“以后不是你一个人了。”
王承柱点头。
“对。”
“以后我怼前半场，你补后半场。”
沈梦雪被他逗笑。
“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王承柱刚要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喊。
“抓住！”
是罗成的声音。
王承柱脸色一变，立刻开门出去。
沈梦雪也跟了出来。
后院墙边，一个保卫科干事正拦着棒梗。
棒梗手里攥着一把红枣，怀里还塞着两颗糖。
贾张氏站在不远处，脸色发白。
“你们干啥？”
“孩子拿两个枣怎么了？”
罗成站在旁边，脸色很沉。
“这是王承柱家的东西。”
“未经允许，伸手进屋边盆里拿，就是偷。”
棒梗吓得哇一声哭了。
“奶奶让我拿的！”
这一嗓子，把中院所有人都喊出来了。
贾张氏急了。
“你胡说！”
“我啥时候让你拿了？”
棒梗哭着喊：“你说新媳妇脸皮薄，让我拿了就跑！”
院里一下安静。
贾张氏整个人僵住。
秦淮茹脸都白了。
贾东旭也从屋里探出头，嘴唇哆嗦。
易中海赶紧出来。
“罗科长，孩子小。”
“这事不至于上纲上线。”
王承柱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来得真准。”
“刚才偷东西的是棒梗。”
“教孩子偷的是贾张氏。”
“您第一句话不是问事实，是让保卫科别管。”
“您这公道，歪得挺有年头。”
易中海脸色难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梦雪走到棒梗面前。
她没有吼。
“棒梗，把东西拿出来。”
棒梗抽抽搭搭，把红枣和糖放到她手里。
沈梦雪又问：“谁让你拿的，你刚才已经说了。”
“以后别人让你拿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拿不拿？”
棒梗看了一眼贾张氏，不敢说话。
王承柱说道：“看你奶没用。”
“她能教你拿。”
“可真出事，她第一个说你胡说。”
棒梗哭声小了些。
沈梦雪说道：“你今天说清楚，我不追究你。”
“但你以后再伸手，我就让保卫科按规矩办。”
棒梗低着头。
“不拿了。”
贾张氏急忙喊。
“凭啥吓唬我孙子？”
王承柱转身看她。
“贾大妈，您别急。”
“孩子我媳妇教育完了。”
“现在轮到您。”
贾张氏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啥？”
王承柱说道：“不干啥。”
“今天是我结婚。”
“我不想把您送派出所。”
“但您得当着全院说一句。”
“以后不让棒梗偷拿别人东西。”
贾张氏立刻炸了。
“放屁！”
“我孙子不是小偷！”
罗成开口。
“那就去保卫科说明。”
贾张氏声音卡住。
刘海中这时忍不住出来找存在。
“这个事吧，我作为二大爷，可以主持一下。”
罗成看了他一眼。
“你主持不了。”
刘海中脸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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