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极轻微的响声。
王玄的剑碎了。不是断成两截——是碎了。从剑尖到剑柄，整柄长剑化作一团银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金色祖魂在半空中剧烈震颤了三次，然后地炸成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王玄整个人凝固在原地，维持着挥剑的姿势。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叶良那个云淡风轻到近乎残忍的笑脸。
你……王玄的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叶良把手指收回来，从袖子里慢悠悠掏出一颗糖——混沌丹——丢进嘴里嚼了嚼，大乘期初期啊。怎么，不比你们家天道给你灌出来的元婴中期强多少，就一个大境界而已。
大乘——王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碎得比刚才那柄剑还彻底，你一直压着大乘期的修为来参加金丹组的比赛？
有什么问题吗？叶良歪头，烟雨楼的规矩写了大乘期不能参加吗？写了。但我改了呀。
你改了——
就改了几个字，把大乘期以上不得参与大乘期以上不得以真实修为参与叶良笑得人畜无害，执法长老看完说没问题就盖章了。
王玄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全场数万修士鸦雀无声。烟雨楼的长老们全站起来了，断天宗的领队脸色煞白，圣鳞殿的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几步。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那个一直被忽略的恐怖事实——这个来参加金丹组比赛、笑嘻嘻啃糖葫芦、两指弹断别人剑的少年散修，他是大乘期。
而且他说我就改了几个字，烟雨楼的宗规就这么被他改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身份大到连烟雨楼都不敢反驳。
好了。叶良拍了拍手，决赛打完了，冠军是你的。他指了指王玄，反正奖品那柄圣阶剑我也看不上，你拿去吧。
王玄麻木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大乘期。他引以为傲的祖魂觉醒、临阵突破、越阶斩杀龙子——在叶良看来，全是一场戏。
叶良朝看台摆了摆手，转身走下青玉台。经过王玄身边时，他停了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别灰心。天道在你身上投的注还不少，我觉得你还有潜力继续当乐子。多活几天，好好练，我等你再来找我。
然后他走了。
王玄站在破碎的青玉台上，手里握着一把粉末。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这就是叶家。
那个传说中断层第一、凌驾天道的家族。他们家的嫡系继承人，大乘期修为来参加金丹组的比赛，玩他跟玩一样。
而更可怕的是……
叶良那句两个字，让他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的命运在对方眼里，真的就只是一个笑话。
烟雨楼的长老们无声地撤去了禁制。冠军奖杯被送到王玄手里时，他没有接。他站在原地，盯着叶良消失的方向，眼神从震惊、恐惧，渐渐变得复杂、深沉。
叶良……他攥紧拳头，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而叶良已经躺在客院的摇椅上了，嘴里叼着新兑换的冰淇淋，眯着眼睛晒太阳。老赵站在一旁，替他举着遮阳伞。
少主，王玄的情绪波动不小。
正常。叶良舔了口冰淇淋，受这么大打击还能保持冷静，说明天道在他身上留的后手还没用完。不急，再养养。
那下一步如何安排？
叶良想了想，眼睛一亮：我听说天裂谷那边最近有异动，好像跟域外妖邪的渗透有关。王玄作为天命之子，迟早要去管那摊事。咱们先回去，等他主动来找我们。
他会来找少主？
一定会。叶良把冰淇淋吃完，把木棍扔进垃圾桶——系统兑换的，他今天受了这么大挫，天道一定会给他安排新的来重建信心。等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他就会想证明给我看。到时候……
叶良闭上眼，嘴角翘起来。
到时候再说。
云梦泽的晚风拂过客院，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烟雨楼的钟声悠然响起，像是在为这一场闹剧画上了一个意犹未尽的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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