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走回选手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调息。周围有人凑上来问原因，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若出全力，我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所有人的头顶。断天宗外门第一人亲口承认自己会被一招秒杀？那台上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
叶良慢悠悠地走下台，路过李寒山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很聪明。
李寒山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低声回了一句：道友若方便，今日赛后可否……叙谈片刻？
叶良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行啊，反正也没事做。
当天下午，烟雨楼山门外的一座小茶亭中。李寒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便装，坐在叶良对面，神色认真。
叶道友，我直说了。李寒山开门见山，你的身份不可能是散修。你那两根手指上那一瞬的金光，我看得清楚——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金丹期功法能有的效果。反而……他压低了声音，倒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混沌之气
叶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李寒山继续道：你没必要告诉我你是谁。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你参加论剑大会，目标是不是王玄？
叶良挑了挑眉。
我昨日也看了王玄的比试。李寒山面色不变，他的天赋确实出类拔萃，而且……身上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仿佛天地都在帮他。但我同样看得出，道友你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叶良把茶杯放下了，目光里多了一分认真：你观察力不错。
我是剑修，剑修最擅长看人。李寒山苦笑，我认输不是怕了你，是觉得没必要跟你打。你根本不是来拿冠军的，你是来找人的。我的存在挡不住你，反而可能会提前结束你对那个人的。所以我主动退场，省得坏了你的计划。
叶良沉默了片刻，忽然拍了拍李寒山的肩膀：你这个人，有意思。回头有事可以来找我。
李寒山愣了一下，然后郑重起身抱拳：那便谢过道友。
叶良晃晃悠悠走出茶亭，老赵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门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叶良嘴里哼着调子，忽然问了一句：老赵，你觉得李寒山这人怎么样？
心思缜密，进退有度，是个人物。老赵如实评价，但他跟少主不在一个层次。
废话。叶良翻了个白眼，我问的是他有没有培养的价值。
老赵想了想：断天宗虽是域内第一正道宗门，但以少主的身份，要挖一个外门弟子过来，一句话的事。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他值不值得。少主您看见过的天才太多，不差这一个。
叶良哈哈笑了两声，双手枕在脑后往前走：你说得对，不差这一个。不过嘛……给他留条线，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老赵微微躬身：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烟雨楼最深处的一座密阁内。三名穿着玄色长袍的老者围坐在一张灵光流转的圆桌前，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留影石——上面正是叶良今日对战的画面，反复回放着那两根手指上的金色微光。
其中一位白须老者皱眉道：那一瞬的金光，我认出了至少四种圣阶功法的影子。但都不完全。更像……某种更高层的东西。
另一位灰袍老者沉声道：查过他的登记记录吗？
查了。天裂谷散修，没有任何背景记录，连生辰八字都是胡填的。烟雨楼的鉴灵阵也测不出他的真实根脚，说明他身上要么有遮蔽天机的法宝，要么——
要么他的境界远超鉴灵阵的探测上限。
三人同时沉默了。
白须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个人来论剑大会，绝不是为了争那柄圣阶法器。他的目标……多半是人。
灰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王玄？
王玄最近风头正盛，据说连天道都在眷顾他。如果那个人是冲王玄来的……白须老者手指扣着桌面，那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了。传令下去，让烟雨楼所有弟子和执事不要靠近那个叫叶良的年轻人，他做什么都假装没看见。
长老，那若他对王玄不利——
王玄若真有天佑，自然死不了。若没有，那便说明我们看到的所谓本来就是假的。白须老者闭上眼，身为一域之首的宗门，最忌讳的就是掺和进自己看不懂的棋局里。到此为止。
密阁重归沉寂。
夜幕落下，云梦泽的星光比别处明亮数倍。叶良躺在他客院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仰望漫天星河。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叮——宿主，域外平行位面特产已兑换完毕，是否签收？
签收。
一包红彤彤的辣条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叶良拆开闻了一下，辣味扑面而来，他咬了一口，被辣得直吸凉气，但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玩意儿行。
远处，王玄的客院里传来练剑的破空声，一丝不苟，勤勉至极。叶良侧耳听了听，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练吧练吧。他嚼着辣条自言自语，等你觉得自己够强了……我再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星光照在他身上，玄色长袍上那些的暗纹在月光下隐约流转出星河般的光泽，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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