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点名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少了两个人，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有内部消息了。
林昭昭来了，依然是没有废话：“刘爱国和陈超涉嫌贪污公款，现在已被依法逮捕，公司已经正式起诉，涉案金额核实后会移交经侦处理。”
点名结束。
林昭昭：“庞大海来我办公室一趟，解散。”
庞大海进去了，他出来后叫了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办公室，每个人进去的时候都绷着脸，出来的时候都松了一大口气，也不知道林昭昭说了什么，但整个后厨的气氛明显软了下来。
最后一个人回来，经过许行舟身边时，低声说：“林主任找你。”
“找我？”
“对，找你。”
许行舟放下手里的苋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穿过操作间往办公室走。
他敲了两下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林昭昭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一份文件。
许行舟：“主任，我没有收过刘爱国任何好处。”
林昭昭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呀，你不仅没收过，还跟刘爱国吵了一架，为了我把他们那个联名状给撕了。”
许行舟诧异：“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昭昭眨眨眼：“那是因为我有卧底啊。”
撒？卧底？
这食堂是什么虎狼之地吗，还卧底？
看许行舟一脸吃惊，林昭昭解释道：“庞大海就是我的卧底，说起来，他也算戴罪立功，刘爱国贪污的公款有一部分会拿来请食堂众人吃喝玩乐，我把他们叫进来，就是当面问明白。”
她得意的翘起二郎腿，借着转椅的劲儿转了小半圈，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带着点故意的讨好。
“行舟哥，你觉得我今天处理得怎么样？”
许行舟：“挺好的。”
林昭昭撅了撅嘴：“你这回答，一听就不走心。”
“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前几天我看你找刘爱国私下聊过吧？那人还挺蛮横，你一个……你挺不容易的。”
林昭昭的表情瞬间切换，嘴角往下撇，眉毛微微皱起来。
“是呀，我一个柔弱女子，看起来好欺负呗。”
许行舟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瞬间柔情万千。
是啊，刚上任就清了两颗毒瘤，人生安全还受到了威胁，真的挺不容易的。
林昭昭转而说道：“说正事，行舟哥，你想干采购吗？”
“采购？”
林昭昭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翻了两页，转过来推到他面前，“陈超是刘爱国的妹夫，两个人一块儿贪的，你看看，这是他们从供货商那儿拿的报价单。”
许行舟接过来一看，卧槽！
还能这么玩？
“一斤排骨四十？我们食堂用的排骨又不是土猪肉的。”
林昭昭拿起笔，在报价单上敲了两下：“你才看到哪儿呀，你看，这一行，两袋水饺，一千六，你看这，四桶油，一千……”
许行舟越看越摇头，“账做得这么假，他们也太傻逼了吧。”
林昭昭反问：“那行舟哥，要是你，你会怎么做这账呢？”
许行舟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别给我挖坑。”
“哈哈，说说嘛行舟哥。”
许行舟把报价单往桌上一放：“其实，这种事不光在食堂，你查到的，估计也就是上面想让你查到的，所以吧，坐到这个位置上，一点不拿，倒显得假清高，老刘他们栽跟头，是没有度，这么搞，我不敢，也睡不着觉。”
林昭昭听完那番话，轻轻点头。
“行舟哥，你这话，算是说到点上了，所以这事儿，没人想大动干戈，水至清则无鱼，很多时候人情世故就推着你走，你不想这么做也不行，总得留点活泛钱。”
林昭昭站起身，走到许行舟身边，倚靠桌边：“还有啊，行舟哥，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别说出去哦。”
许行舟看着她这副即将“推心置腹”的模样，回拒：“别别别！那你就不要说了。”
他对这些猫猫狗狗一点兴趣都没有。
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知道了还要帮她操心，那不是闲的无聊。
林昭昭没想到会吃这么一瘪，抬手作势要打他：“喂！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许行舟没躲，目光却往下一落，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怎么还在穿这个？”
林昭昭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
“上次不就磨破脚了？”
“那个……没舍得穿。”
林昭昭：“你那什么表情？不许笑话我。”
许行舟：“没笑话你，不过你一个人坐这儿，也可以换拖鞋啊，又不是在大厅开会，你总不至于，自己跟自己还讲究这个吧？”
林昭昭：“好啦好啦，咱们能不能别在鞋这个话题上纠缠了，说正事，行舟哥，采购这个位置，我想让你来做。我现在是真缺能放心用的人，跟别人交流太累了，说半句藏半句的，”
许行舟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随口的邀请。
采购这个位置，在食堂体系里是实打实的有油水可捞。
她刚端掉刘爱国和陈超，整个食堂人心惶惶，她需要一个她信得过的人来稳住这一块。
“行，我干。”
林昭昭很满意：“那以后你就直接跟我报账就好啦。今天放你一天假，收拾收拾，不用上班了。”
许行舟：“那你呢？”
“我得上班呀。”
刚刚上班就被领导安排下班，这是他牛马生涯里头一遭，他确实爽到了。
许行舟“嗯”了一声，转身拉开门，林昭昭在身后补了一句：
“下午来接我哦。”
许行舟面不改色穿过后厨操作间，跟新任班长庞大海简单交代了两句。
在一众同事羡慕的目光里，他收拾好个人东西，直接下班走人。
刚走到公交站牌底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许行舟？”
许行舟脚步一顿，回头望去，面前站着个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眉眼带笑。
许行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面孔感觉好熟悉，名字一时死活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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