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那条朋友圈，林昭昭等了好几天。
旁人的恭喜她一字没看，她就想看看，那个人是什么反应。
可某人非但没接茬，见了她反而比从前更恭敬，腰微微一弯，一口一个“林主任。”
那感觉就像她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上捅了个窟窿，他转手就在自己那头，又砌起一堵墙。
她往前凑一寸，他便往后退一尺。
林昭昭心里发苦，都已经主动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要怎么主动？
他这会儿肯说一句“走，领证！”
她能当场撂下所有事，头也不回跟他去民政局。
一个姑娘家，脸都不要了，他还能稳成这样。
这事儿，她在心里翻来覆去，愁得很。
可愁归愁，食堂这摊子是她眼下不能不办的正事，林昭昭到底是个拎得清的。
于是当天下午，她就把刘爱国请进办公室，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刘爱国出来的时候，脸是青的。
紧接着，她把食堂这五年的进货台账、报销流水，一笔笔开始核对，又要了供应商的合同和报价单，一家一家对着核。
上午查账，下午亲自跑市场比价，晚上办公室的灯亮到十来点。
刘爱国被叫去谈了第二回、第三回。
每回出来，后背的衬衫就湿得更透一分，鹰钩鼻上全是汗。
就这么连轴转了几天，林昭昭中午经常顾不上来食堂。
……
中午，许行舟看林昭昭又没来吃饭，特意留了几份菜，拿打包盒装了一份，往办公楼走去。
林昭昭办公室门关着，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没人。
正要转身走，旁边办公室的门开了，张燕欣出来了，她是后勤部最年轻的小干事，微胖，大饼脸，戴着圆框眼镜，手里端着个杯子。
“你找林主任吗？”
许行舟：“不是，哈哈，我就来上个厕所。”
“上厕所？”
“对。”
“三楼只有女厕所啊。”
“……”
“男厕所在二楼。”
许行舟石化在当场。
手里的打包盒忽然变得极其沉重。
“……好的谢谢，这不常来，哈哈，连厕所在哪都忘了。”
张燕欣看着他，忽然又说：“林主任有男朋友了，朋友圈都发了。”
“哈哈，那关我啥事。”
张燕欣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再想想朋友圈里那位被墨镜、胡子遮得严严实实、一看就不是眼前这大叔的“男朋友”，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叔，快醒醒。
林主任是什么人，清大毕业，天仙似的，你一个三十多、连三楼厕所在哪都摸不清的老光棍，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这就叫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啊！
她摇着头，端着杯子走了，差点没把嘴里的水笑喷出来。
许行舟在楼下，剧烈斗争了半分钟。
操。
他又上去了，蹑手蹑脚，摸到林昭昭办公室门口，把盒饭往窗台上一搁，然后光速跑路。
送个饭，送出了偷鸡摸狗的感觉，太美妙了。
下午，林昭昭回来，一眼看见窗台上的盒饭，愣了一下。
她打开，还温着，红烧肉、番茄炒蛋，堆得冒尖。
她抱着那盒饭，站在窗前，忽然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陷，那点堵了好几天、以为两个人越来越远的愁云，“唰”地一下，全散了。
他还是关心我的。
林昭昭舀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甜滋滋地嚼着，连这几天查账、对账的累，都跟着轻了好几分。
账核到傍晚，总算收了个尾。
快下班的时候，林昭昭拎着文件夹就往食堂去，美名其曰突击检查卫生。
她板着脸在后厨转了一圈，这儿指指灶台积油，那儿说说调料架落灰，挑了不大不小一堆毛病，说得食堂众人面面相觑，赶紧抄起抹布返工。
转完一圈，她冲许行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过来。
两人走到后厨拐角，离众人远了，林昭昭才绷不住，肩膀先抖了一下。
“行舟哥，三楼女厕所，你还用得惯吗？”
许行舟老脸一红：“我没进去……”
“我知道，你要进去了，现在已经在保安室了。”
“张燕欣跟你说的？”
“人家说有个大叔手里拎着盒饭，来三楼找厕所，”林昭昭抿着嘴笑，眼尾弯成月牙，“我还当你要把饭从女厕所窗户塞进来呢。”
许行舟更窘了：“我那不是……怕你忙忘了吃饭。”
“知道啦。”
林昭昭收了笑，正了正脸色，又装回林主任的样子，可嘴角还翘着：“忙了好几天，账总算捋顺了，晚上请你吃饭，就当……谢你中午的爱心盒饭，地方我都订好了。”
许行舟：“怎么还让你破费，要不我请你？”
“少来，”林昭昭斜他一眼，“上次就是你请的，这次说什么都必须我请！行舟哥，等会别跑了哦。”
许行舟：“……好，不跑。”
晚上，日料店。
林昭昭把制式中跟蹬在玄关，光脚踩上榻榻米，往靠垫上一倒。
“啊——终于能把脚拿出来了，憋了一天，难受死了。”
许行舟在旁边坐下来：“我还羡慕你工装穿着多合身呢，怎么还憋着难受？”
“合身？”林昭昭把脚伸过来，脚尖对着他，“你看看，哪里合身了，袜子都磨破了。”
许行舟低头一看，还真是，食趾那位置磨了个小洞，趾尖磨得红红的。
她自己先捏了两下小腿，“嘶”了一声，脚却不经意似的，往他那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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