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哥又说：“来，你来睡我。”
许行舟：“哥，要不，咱还是去带新人抓抓鬼？”
诚哥：“少废话的，快躺我旁边。”
屏幕里，他的玄彩娥已经直接躺地上了，卧榻待侍。
“唉。”
许行舟万般无奈，晃动鼠标操纵着剑侠客，躺到了玄彩娥旁边。
诚哥头上再次跳出一行字：“来，再拍两张照，哥教你几个新姿势。”
玄彩娥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四处乱跑，两人又凹了几个造型，在婚房里截了几张图。
一直折腾到十点半，诚哥才说困了，下了线。
许行舟也退了游戏。
电脑一关，当他准备起身时，手机“滴”了一声，是林昭昭发来的微信。
“行舟哥，明天我不在食堂，去楚阳办点事，后厨你跟庞大海盯一下哦。”
许行舟回：“行，办什么事？”
林昭昭：“回去签个字，房子的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许行舟本来已经打了“哦”准备就这样回过去了，她又发来一条。
林昭昭：“唉，签的还是放弃继承权的声明，我妈结婚，我还得专门跑一趟，白纸黑字证明我什么都不要，你说搞不搞笑？”
什么？
她妈？
结婚？
许行舟半眯着的眼一下子睁开了。
他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确认自己没看错。
许行舟：“林叔和陈阿姨离婚了？你怎么没说过？”
林昭昭：“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有什么好说的。”
林昭昭：“明天我妈那边，她那个老公也在，我妈说让我早点去，签完赶紧走，别耽误她事，哈哈。”
林昭昭：“来回四个小时车程，就为签个字，也是没谁了。”
许行舟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动。
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孤零零坐四个小时车，去签一张证明自己什么都不要的纸，签完还要被人催着滚蛋。
而她发这些话的时候，还在“哈哈”。
许行舟喉结滚了一下，拿起手机，打字：“后厨有庞大海盯着，出不了事，明天我陪你去。”
对面“正在输入”闪了一下，灭了，又闪起来。
林昭昭：“不用不用，你明天还上班呢。”
许行舟：“我跟孙主任说一声，请个病假，就这么定了。”
林昭昭：“那好吧。”
按灭手机，他靠在沙发上，人emo了。
这丫头重逢这几天，见天儿冲他笑，请他吃贵得要死的法餐，陪他喝柠檬茶看电影，还端着烟灰缸蹲他腿边傻乐。
她表现得跟小时候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尾巴一模一样。
可家里天塌了，她一个字没主动提。
再想想他自己，这几天光顾着琢磨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见了林昭昭就想躲，还编瞎话骗她，拿长辈架子堵她的嘴。
从头到尾，他连一句“你这十年过得好不好”都没问过。
许行舟抬起手，狠狠搓了把脸，心里堵得厉害。
他一直以为。
白芷婷离开他以后，应该过得很好。
林昭昭长大以后，应该也过得很好。
结果十年后的今天，他突然发现……
白芷婷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彻底忘掉他。
林昭昭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无忧无虑。
这一宿。
他翻来覆去，半睡半醒。
有些事不知道还好。
一旦知道了，就没法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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