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昭昭忙得脚不沾地。
陈沐晴特批下来的消暑专款，到了分公司财务和采购那儿处处受阻，不是审批流程被卡，就是供应商临时变卦。
她和许行舟的交流又退回到简单的工作对接，平时碰上面，也没顾得上多说话。
这两天庞大海还偷偷凑过来，给许行舟漏了点口风。
说是前天晚上，刘爱国自掏腰包，把后厨那帮人全叫去KTV开了个大包厢。好酒好肉伺候着，背着许行舟把那份联名状重新签了。
听见这消息的时候，许行舟正蹲在后门的小马扎上抽塔山，七块钱一包的那种。
他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吐出个烟圈，没吭声。
这次他没打算插手，主要是也插不了手。
在食堂那一亩三分地里，他还能拍桌子瞪眼，靠着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浑劲当场把纸撕了。现在人家学聪明了，绕开他搞私下串联，玩起了职场阴招，他拿什么去拦？
小时候在老街巷子里，谁敢欺负林昭昭，他拎着半块砖头就能把人追出两条街，那时候他是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大哥哥。
现在肯定是不行了，许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油渍的白色厨师服，多少有点自嘲。
自己现在说破天就是条混日子的咸鱼，人微言轻，在集团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除了眼睁睁看着还能干嘛呢。
底层打工仔就这样了。
他把烟头扔地上用鞋底碾灭，心里有点堵，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慢慢疏远，慢慢平淡，她也应该明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时间久了，小时候那些懵懂情愫和随口戏言自然也就淡了，林昭昭现在那么耀眼，确实值得更好的。
下午下班，许行舟骑着小电驴往家赶。
路过江城一中门口时，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今天正好是高考结束的日子，街上到处都是考完试疯玩的学生，吵吵闹闹的。
许行舟捏着刹车停在路边，看着校门上方挂着的红横幅，稍微走了会儿神。
十三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么热，他就在这扇校门口把白芷婷拦下来表了白。
人回忆起以前总是容易犯轴，他鬼使神差地把电驴锁在路边，顺着人流拐进了学校外面的临江步道。
步道深处有片小竹林，当年那棵老樟树还在。
许行舟溜达到树前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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