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陈总。”
电话挂断，岑琴看着这只高跟鞋，无奈地摇了摇头。
锁我柜子里干嘛？
许行舟回去的时候午休还没结束，食堂里的大师傅们三三两两歪在椅子上。
有的刷手机，有的闭眼打盹，许行舟本来打算找个角落靠一会，消消心里那股闷气。
“啧啧，小许。”刘爱国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抱着胳膊，满脸幸灾乐祸，“内网刚出来的通报，上班抽烟，一百块钱没了哦。”
许行舟眉梢一跳。
我去，还真拿我开刀啊。
“还有，中午跑出去瞎晃，算你脱岗偷懒。”刘爱国抬脚碰了碰脚边两大网兜沾满泥土的蒜头，“这堆蒜全部剥干净，剥不完，继续扣你绩效。”
旁边打盹的几个师傅被动静吵醒，悄悄掀开眼皮看了两眼，没人敢插嘴，大伙心里都明白，老刘这是专挑软柿子捏。
许行舟懒得跟他掰扯。
午休时间扯脱岗，纯属没事找事。
他搬来小板凳坐到墙角，手机搁在大腿上，拿起蒜头开始剥皮，纯当修身养性。
反正啊，他心里也闷的慌。
就在这时候，采购员陈超拎着文件袋从后门溜进来。
他左右快速扫了一圈，上前一把把刘爱国拽到储物间外侧的阴影拐角。
陈超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飞快塞到刘爱国手里。
两个人压低声音嘀咕，手指不停比划着什么。
刘爱国把信封塞进工作服内侧口袋，跟陈超交代完，不再多管许行舟，转身直接走掉。
后厨重新安静下来，大腿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诚哥：“老弟，干啥呢？养老小日子过得舒坦不？”
许行舟对着面前一大堆蒜头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诚哥：“我去，说好的养老呢？”
许行舟：“是我想多了。”
诚哥：“哈哈，那你们那边管事的领导为人怎么样？”
为人？
许行舟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勤部主任孙富快退休了，平时也就是个和稀泥、尸位素餐的角色，不值一提。
副主任林昭昭吧……算一算，两人也快十年没碰面了，对她的记忆，其实还停留在儿时邻里的模样。
许行舟：“要说领导，那可有的说了，食堂刚调来个女领导，长得贼好看，还是我小时候隔壁家的小丫头，现在直接成我顶头上司。”
诚哥：“嚯，还有这渊源？小时候玩得来？”
许行舟：“可不是，早先她家忙秋收，我还帮着照看她，换过尿片子呢。”
许行舟：“不过今非昔比，新官上任，食堂八个监控直接装上，我抽烟都得躲起来。”
诚哥：“哈哈，那我给你出个主意。”
许行舟：“哦？你有什么高招？”
诚哥：“你把她追到手不就完了？往后她再扣你工资，那就等于扣她自已的钱。”
有道理啊。
许行舟给看笑了。
诚哥说话，还是这么幽默。
许行舟：“不是吧？前阵子你还说女人比国道连环追尾还吓人，怎么转头就怂恿我去追？”
诚哥：“我说的那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这个小青梅能一样？”
许行舟：“怎么就不一样了？”
诚哥：“知根知底，从小看着长大，性子人品你心里有数，不是外面那些摸不透的人可比的。”
许行舟：“行啊，跑大车的都研究人情分类了。”
许行舟：“但我现在这处境，看见人家我都想躲。”
诚哥：“好好的为什么要躲？”
许行舟手指悬在输入框，停顿片刻，慢慢敲字。
许行舟：“她过得好，我真心替她高兴，但是我混得太狼狈，不想让她总看见我这副模样。”
屏幕对面输入标识反复闪烁，停了很久，消息才弹出来。
诚哥：“人这辈子，境遇起起伏伏而已，难不成，在你眼里，旧日的情分，还得看当下混得好不好来掂量？”
许行舟：“情分这东西，有的人看重，有的人未必，就我现在这副光景，也帮不上人家什么，还是识趣点比较好。”
屏幕对面输入标识反复闪烁，停了很久，消息才弹出来。
诚哥：“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不多叨叨。对了，你跟白芷婷还有来往吗？”
许行舟：“早就没联系，人家大律师，跟我不是一路。”
诚哥：“那现在呢？有没有在处的对象？”
盯着屏幕，许行舟脸上冒出一个问号。
这诚哥，从女领导绕到白芷婷，又绕到处对象？他今天怎么那么多问题？
许行舟：“就我这样子，谁看得上我？”
诚哥：“哈哈，单身挺好的，那你忙你的，我有事先去忙了？”
许行舟：“行，那你忙你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快要下班，林昭昭来了。
进到后厨巡查，翻看冰箱、调料货架，又蹲下检查灶台底下的卫生。
没过多久，林昭昭把刘爱国叫到外面僻静凉亭谈话。
距离太远，听不见交谈内容。
只能看见刘爱国一开始连连点头，后面情绪激动，双手不停挥舞争辩。
刘爱国是黑着脸回来的，一进厨房，狠狠把铁勺子摔在地上。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