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顾家的人，给我出来！”
妇人跋扈的怒吼声伴随着木门拍的砰砰作响声。
顾衍之被砸门声惊醒，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睡着了，什么时候睡的，昨晚胸口竟然没痛。
他猛的起身，没起来。
有人抱着他的胳膊，一想到小傻子，他头痛的揉揉太阳穴。
姜锦初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到江母那老虔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姓顾的，快点把你家贱丫头交出来，流放犯人家的小杂种，竟敢殴辱秀才老爷！看老娘不把你送到官府去。”
姜锦初身体快过大脑，猛的坐起，双手抱住头惊恐躲到墙角：
“别打我，我去，我马上就去挑水。”
完全是前世被这老妖婆支配的恐惧，一听到这个声音她本能的想要求饶。
前世，她只要五更天没起床，江母会用瓷碗砸她头，用擀面杖捶她胸口最软的地方，用鞋底子抽她嘴……一幕幕浮现。
顾衍之侧头看向床里侧，长睫颤了颤。
昨晚郎中开药方的时候说了，她后背全是伤。
她经常挨打吗？
“你…别怕，顾家没人会打你。”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她，“我出去看看。”
男人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姜锦初恍然松开抱着头的手，缓缓抬头。
是了，她再也不用挨江母的打了。
缓过神来，她急忙下床穿鞋：“三哥，我和你一起去，方才，我只是做噩梦了。”
院内。
顾家众人皆在，个个面色难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王氏仗着家里有个秀才，三天两头滋事。
他们年前流放过来，住进村里的时间尚短，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没成想这老太婆天不亮就在门外叫嚣，这是把他顾家当软柿子捏。
北辽人闻之色变的顾家，如今竟被这种乡野村妇辱骂。
“娘，人是我打的，我出去，看着老婆子要如何？”
顾青允主动坦白，她昨夜确实冲动，那江临舟有功名在身，这件事江家要是死咬着不放，怕是少不了牢狱之灾。
顾母没有责怪女儿，这一路走来，这孩子够能忍着了。
跑去江家行凶，定是为她三哥出头，这般护着家里人，是个好孩子。
“允儿，昨晚累着了吧！回屋歇着去，娘去会会她。”
“娘！”程氏一把抱住婆母的胳膊，急得眼眶通红，“娘，让儿媳去，大不了赔礼道歉。”
这时，王氏的破锣嗓音响起：“顾家的，别装死，再不出来，老娘就去报官，殴打秀才老爷，一顿鞭刑少不了。”
“这老虔婆根本不讲理。”二嫂李氏开口，她随手拔下银簪，这是她身上唯一的嫁妆了，“这东西还能值个几两银子。”
顾砚池猛的握紧了妻子的手，手臂青筋暴起，喉头发紧，他哑声开口：
“不行，东西收好，大不了我去替小妹受刑。”
横竖他都是个废人，这个家不能没有小妹。
顾青允气红了眼，都是她太冲动了，害了全家。
“一人做事一人当，惹急了我，死也要拉江家垫背，一家子狗东西。”
顾衍之站在屋门口，手指微微握紧。
江母把“殴辱秀才”四个字咬得极重，罪名落实，小妹怕是…………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屋里的姜锦初走了出来。
“三哥，外面好吵，是来讨喜糖的吗？”
众人一愣。
她歪着头，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打开院门。
她视线看向江母那要吃人的模样，又看向一旁的江临舟，他好像长了一个猪脑袋。
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她“呀”了一声，往后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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