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光和青石村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陆玄站在街道中央，左边是熟悉的小区，右边是不该出现在现实里的燃烧村庄。
一边是母亲拎着菜，回头等他回家。
一边是小满站在废墟前，哭着问他还会不会回来。
两个世界都在叫他的名字。
“陆玄，回家吃饭。”
“陆玄哥哥，别丢下我们。”
陆玄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如果这是幻术，那它太会挑地方。
它没有变出强大的敌人，也没有拿死亡吓他。
它只是把他最想逃避的问题摆在面前。
他到底是谁？
现实世界那个普通青年，还是苍岚忍界的青石村遗民？
如果他选择现实，是不是就能把忍界的一切当成一场噩梦？
如果他选择忍界，是不是就等于亲手承认，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陆玄向母亲的方向走了一步。
街边便利店的玻璃门里，倒映出他现实世界的样子。
普通，疲惫，没有魂环，没有查克拉，也没有随时会死的敌人。
他本来就只是这种人。
不是天才，不是英雄，不是忍界霸主。
只是一个熬夜看小说、担心房租、偶尔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的普通人。
母亲看着他，眼神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陆玄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自己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忍者，有妖兽，有会杀人的叛忍，也有一个叫小满的孩子。
想说自己差点死了很多次。
想说他很累。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母亲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她要走。
是问心门在等他的答案。
只要他继续往前，也许这个幻境就会彻底变成现实，把他留在这里。
身后，青石村的火越来越大。
小满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陆玄停下脚步。
“妈。”
母亲笑着应了一声。
“嗯？”
陆玄低声道：“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慢慢停住。
周围城市也安静下来。
陆玄转过身，看向青石村的方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真正的选择，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家。”
“但那边有人还在等我。”
“我答应过一个孩子，会回去。”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点难过。
“那你自己呢？”
陆玄沉默。
“你总是这样。”母亲轻声道，“什么都自己扛，难受也不说。”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陆玄心里。
他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问心门太狠了。
它用最真实的语气，问他最不敢回答的问题。
他真的愿意留在忍界吗？
那里没有亲人，没有安稳，随便一个叛忍都可能杀了他。
他所谓的变强，很大一部分只是被逼出来的。
如果能回现实，谁想天天拼命？
陆玄深吸一口气。
“我也想回家。”
他终于承认。
“我想睡一觉醒来，发现这些都是梦。我想不用提刀，不用杀人，不用每天担心自己被更强的人盯上。”
“可我已经去了那里。”
“我看见青石村的人死在我面前，也看见小满活下来。我拿了这具身体的命，也接下了他的因果。”
“如果我现在转身就走，那我以后就算回到现实，也不会真的安心。”
母亲没有说话。
陆玄抬起头。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我也不能假装自己和那个世界没有关系。”
话音落下，城市街道猛地震动。
霓虹灯一盏盏熄灭。
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
陆玄看着她，低声道：“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我会回家的。”
母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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