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保护……恋美……”
清洁工吐出这几个字后，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那团勉强维持人形的烂肉瘫软在地，只有胸腔位置还在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足以颠覆他们之前的所有推测。
那个看起来阴森恐怖、强迫他们吃头发、甚至拿走头颅的老伯，竟然是在以一种极度扭曲的方式对抗着这“神乐”的进程？
“喂，话说清楚。”杉见山显然对这种挤牙膏式的回答很不满意。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再次捏住了清洁工那截断裂的脖颈，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叫‘不想让神乐完成’？那老东西把头藏起来，除了让这仪式卡壳，还在防备谁？那个所谓的‘神’吗？”
清洁工的独眼中瞬间涌出极度的惊恐。
那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杉见山的畏惧，仿佛只要它再多说一个字，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就会立刻降临。
“不能……不能说了……”
它拼命摇晃着残缺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再说下去……会死……真的会死……会被‘它’听见……”
“你已经死了。”杉见山冷冷地提醒，“现在的你只是一堆靠执念粘起来的肉块。还能怎么死？魂飞魄散？”
“比那个……更疼……”清洁工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永远……在肚子里……消化……不要……”
无论杉见山怎么释放杀意，甚至再次举起那把染血的铁扫帚作势要刺下去，清洁工都死死闭着那只空洞的眼睛，像一只把自己埋进沙里的鸵鸟，再也不肯透露半个关于“神”或“仪式核心”的字眼。
“看来暴力沟通失效了。”杉见山直起身，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这东西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某种更高位的恐惧锁死了。”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那怎么办？”叶花音急得直跺脚，“总不能真就在这干瞪眼吧？”
一直躲在后面的林静忽然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松开陈熙悦的手，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在离那个怪物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下。
“那个……阿姨。”林静的声音都在抖，但她强迫自己看着那个怪物的眼睛，“你……你真的很爱恋美，对不对？”
清洁工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只独眼睁开了一条缝。
“我们……我们看过恋美的日记了。”林静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她虽然害怕你的严厉，但在日记最后，她写着……‘我想回家’。她没有恨你，她只是想回家。”
“你想救她，那个老爷爷也想救她。可是你们的方法好像……并没有让她解脱。”
林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你看看她现在，头挂在梁上，身体跪在外面，连死都不能安生……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吗？”
清洁工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悲鸣，黑色的血泪再次涌出。
叶花音见状，也立刻福至心灵，虽然她心里对这个差点害死自己的怪物恨得牙痒痒，但为了通关，她还是忍着恶心凑了上去，开启了“煽情模式”。
“就是啊！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恋美真的清醒了，看到你这样也会吓哭的吧！”
叶花音大声说道：“我们是来帮她的，我们要把她的头安回去，让她完整地离开这里。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别在这儿当拦路虎了！给我们点有用的东西啊！”
“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都这样跪在那个破祭坛前面吗？！”
这一句吼声，似乎终于击穿了这位母亲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压倒了对“神”的恐惧。
清洁工颤抖着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慢慢地伸向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
那里缠绕着几圈早已变成黑红色的红绳，绳子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被血污覆盖的小木牌。（注1）
它费力地用牙齿咬断了红绳。
“拿……去……”
它将那个东西递向了叶花音，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托付着自己女儿的性命。
叶花音硬着头皮，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个沾满黏液的东西，飞快地缩回手，然后像是接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了蒲暮雨。
“老大！接住！”
蒲暮雨接住那个东西。入手湿滑冰冷，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他用衣角擦去上面的血污，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缘”字。
而在红绳的另一端，系着一把小小的、黄铜色的钥匙。
钥匙的齿痕很复杂，上面还凝固着一些黑色的絮状物，看起来像是某种……衣物的纤维。
“这是什么？”蒲暮雨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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