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石头后面的蒲暮雨差点把舌头咬断：这就叫“表演”？这一上来就拉仇恨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无头人影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震住了。它僵硬了一下，随后，那个飘忽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狂暴的怒意：
“你……说什么？！” “母亲说……我是最完美的……我是……”
“完美的废物。”杉见山冷冷地打断它，语气尖酸刻薄，像极了一个严苛到变态的导师，“连头都没有，重心都不稳，你怎么保持平衡？怎么听节拍？怎么取悦神明？难道你想给神明表演一段‘无头苍蝇乱撞’吗？”
“不……不是的……”无头人影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权威和否定的恐惧，似乎比它的怨气还要深重。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起了肩膀。
“是因为……因为头不见了……我听不到拍子……”
“那就去找啊！”杉见山突然拔高了音量，厉声呵斥，那种气场竟然硬生生地压过了鬼怪的怨气，“在这里跪着有什么用？在这里跟这群无聊的凡人聊天就能把头聊回来吗？！”
他这一吼，不仅把鬼吼懵了，连后面的叶花音和蒲暮雨都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这怎么变成训话现场了？这人是疯了吗？
杉见山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突然一转，变得充满了诱惑和危险的暗示，像是拿着毒苹果的女巫。
他慢慢从背后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那个粉色的书包。
他拎着书包带子，在无头人影面前晃了晃。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无头人影“看”到了那个书包。虽然没有眼睛，但它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想要攻击的动作瞬间停滞。
“我的……书包……”那个声音变得凄厉而贪婪，“给我……还给我……”
“给你？”杉见山轻笑一声，将书包猛地收回背后，“这可不行。这里面装着你最不想面对的东西，也装着你最想得到的……回忆。”
他凑近那空荡荡的脖颈，声音低沉得像魔鬼的契约：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你在等那个拿走你头的人把它还回来，对不对？”
无头人影浑身一颤，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他拿走了……”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总是这样……不让我跳舞……不让我见母亲……现在连头也要拿走……”
杉见山眼神一闪。
不让跳舞？不让见母亲？看来这位“老伯”拿走头颅的初衷，似乎并不完全是恶意。更像是一种……笨拙的、甚至是强硬的阻止。
但这不重要。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老头就是障碍。
杉见山略微窃喜。
“既然他是个坏人，抢走了你的东西。”杉见山顺着它的话头，语气充满了蛊惑，“那你告诉我，他把你的头藏在哪里了？只要你说了，我们就帮你抢回来。让你变得完整，让你能跳出最完美的舞，让你母亲……对你刮目相看。”
“母亲……刮目相看……” 这几个字显然对恋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周围的雾气疯狂涌动，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它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沾满血污的、苍白的手，指向了石柱后方，那个破败祭坛的屋顶。
“在……梁上……” 那个声音变得幽怨无比，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把我的头……挂在了大梁上……正对着……大门口……” “他说……只有挂得高高的……才不会被找到……”
“机关是……铃铛……” “不要……碰到铃铛……否则……他会听见的……”
杉见山满意地笑了。 他随手将书包扔给了无头人影。
“接好了，这是定金。”
无头人影慌乱地伸手抱住书包，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瑟缩着不再说话。
趁着这个间隙，杉见山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蒲暮雨和叶花音打了个响指，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我就知道我最行”的欠揍表情。
“情报到手。头在梁上，机关是铃铛。”
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那位老伯似乎对铃声很敏感。待会儿我会负责制造点动静，引开那个可能守在里面的老东西。蒲队长，既然你身手这么好，爬梁取头这种高难度杂技，就交给你了。”
蒲暮雨看着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冰冷的犬齿，又看了看杉见山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个思维跳跃、行事疯癫的家伙，确实是这种绝境里唯一的依靠。
“走吧。”杉见山率先走向那个漆黑的石柱，背影挺拔如松，黑色的马褂在雾气中翻飞。
“去把那颗可怜的脑袋摘下来。顺便……看看那位‘老伯’，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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