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环境下，厚重的被子虽然脏污，却莫名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仿佛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两人蜷缩在被窝里面，靠得极近，几乎是头碰着头，才能听清对方用气音说出的话。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必须找到那个女孩。”
杉见山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拂过蒲暮雨的耳廓。
“这很可能是生路的关键。根据我通关类似副本的经验，这种执念形成的空间，往往需要完成某个核心‘愿望’才能解除，或者找到突破口。”
“愿望？那个爷爷的愿望就是找到孙女。”蒲暮雨一心都在通关副本上面，没有注意到此时他和杉见山的距离，他慢慢凑近杉见山，更小声的说：“所以我们要替他找到？”
“或者，至少弄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杉见山补充道，他的红眸在被子下的狭小空间里闪着微光，“而且你注意到没有？那个在车站袭击我们的‘清洁工’，还有这个老伯，他们都显得很异常。我怀疑……他们可能和女孩的失踪有某种关联，甚至可能就是……‘帮凶’，或者某种仪式的执行者。”
这个猜测让蒲暮雨后背发凉。他想起了老伯那诡异的笑容、缺失的腿，以及清洁工那非人的狂暴。
“信上提到，爷爷打算第二天去后山找。”杉见山回忆起信纸的内容，“后山……这可能是重要线索。寺庙本身我们已经初步探索，基本可以说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后山或许藏着更直接的证据，或者……女孩的下落。”
“赞成。”蒲暮雨低声回应，“明天一早，我们叫上那几个女孩子，一起去后山。人多虽然目标大，但互相照应，总比分散开来被逐个击破要好。这地方……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杉见山在被子底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蒲暮雨的颈侧。“没想到，我们蒲老大还挺有责任心，这么急着保护你那个‘小妹’？”
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
蒲暮雨在黑暗中皱了皱眉，不想接这个话茬，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分析一下现状。“谈不上保护，只是评估战力……或者说，避免拖后腿的可能性。”他顿了顿，开始逐一分析：
“叶花音，胆子大，神经粗，关键时刻敢往上冲，也讲义气。但缺点就是太咋呼，容易坏事，得有人看着。”
“莲实，胆子最小，但好在不惹事，目前看来就是吓坏了，跟着走问题不大。”
“林静……”蒲暮雨沉吟了一下，“她之前提到过‘魔神仔’，像是闽南那边的说法？她似乎知道不少民俗传说，这在这种地方可能是优势。但她现在状态很糟，体力精神都像是透支了。”
“至于陈熙悦和宋子涵，”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她俩明显认识，校服都一样。宋子涵那姑娘，自大又嘴硬，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陈熙悦……话太少，看不透，但至少不像宋子涵那样容易惹麻烦。只要能把宋子涵摁住，队伍基本就稳了。”
杉见山安静地听着，末了才慢悠悠地评价道：“观察得挺仔细。叶花音确实像个不稳定的小炮仗，一点就着，但也可能炸出条路来。那个林静……如果她真懂些民俗，或许能帮我们解读一些‘规则’背后的东西，值得留意。至于宋子涵，”他嗤笑一声，“典型的猪队友模板，必要时可以考虑‘放弃’。”
“别乱来。”蒲暮雨低声警告，“在这种地方，少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
“放心，开玩笑的。”杉见山懒洋洋地应道，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不过，你这么操心，还真有点当‘大哥’的范儿，尤其是对那个叶花音。”
“难不成喜欢人家小姑娘？那可是未成年，很刑啊……”杉见山的口气却带着一丝醋意，只不过，蒲暮雨似乎没有品出来。
蒲暮雨瞪了眼笑得贱兮兮的杉见山。懒得解释叶花音只是性格使然容易让人多留意一眼，他闭上眼，低声道：“睡吧，养精蓄锐。”
“嗯。”杉见山最后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不会轻松。我守着。”
蒲暮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守夜。他看了杉见山一眼，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眸中，他看不到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警惕。
他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再次背对着杉见山，试图在弥漫的霉味和未知的恐惧中，争取一点宝贵的休息时间。
而被子之下，两人之间那微不足道的距离，似乎也因为这份暂时的“同盟”关系，而不再显得那么难以忍受。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破旧屋檐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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