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温热、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肉香与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点着几盏油灯的和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似乎已经摆放好了碗筷和食物。
“进来吧。”老伯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侧过身，让出通道：“用餐时，请保持安静。”
“祂……不喜欢吵闹。”
那股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肉香与霉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每个人的脸庞。
门内，昏黄的油灯将和室映照得影影绰绰，长桌上的碗筷摆放得异常整齐，仿佛一场沉默的仪式。
杉见山率先踏入，他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随意地在一张蒲团上坐下，手肘撑着桌面，十指交叉抵在下颌，脸上挂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饶有兴味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偶尔掠过红光的眼睛，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上缓缓扫过。
“这……这闻起来还挺香？”宋子涵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气氛让他急需做点什么来缓解，他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边的陈熙悦，压低声音怂恿道：“熙悦，你、你胆子大，你先尝尝看？”
陈熙悦脸色发白，猛地摇头，嘴唇抿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林静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像是突然从梦魇中惊醒。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尖细：“等等！肉……寺庙里怎么会有肉？你们还记得吗？在来的车上，那两个人……就是因为违反了‘车厢礼仪’才……”
她的话像一块冰砸进众人心里，瞬间唤醒了那份被暂时遗忘的、关于规则和死亡的恐惧。车厢里那两人凄惨的死状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蒲暮雨瞬间反应过来，背后惊出一层冷汗。他猛地转向依旧站在门口，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老伯，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伯，如果我没记错，寺庙……是清净之地，不能食用荤腥吧？这桌上的……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佝偻的身影上。
老伯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开始一点点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极其缓慢、仿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的诡异笑容。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像是在笑。
“啊呀……瞧我这记性。”他沙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恶意：“人老了，糊涂了……竟然把给‘另一位’准备的食物，端给了各位客人。”
他歪着头，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戏谑的光，重复并确认了蒲暮雨的猜测：“是了，是了，寺庙里……确实不能吃肉食。”
一瞬间，室内静得只能听到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众人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刚才有人忍不住诱惑吃了下去，会怎样？违反“寺庙规矩”的下场，会不会和违反“车厢礼仪”一样？
“我这就去给各位换些清粥小菜来。”
老伯说着，拄着拐杖，“咚…咚…咚…” 地，再次缓慢地融入走廊的浓雾中，留下那句仿佛带有回音的话飘荡在空气里：“各位……稍等片刻。”
门，并没有完全关上，留下一条缝隙，外面是翻滚的、仿佛有生命的浓白雾气。
和室内死寂一片。方才还觉得诱人的肉香，此刻闻起来却充满了腐坏与不祥的气息。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后怕，胃里翻江倒海。
蒲暮雨脸色难看地跌坐在杉见山旁边的蒲团上，低声道：“好险……”
杉见山侧过头，靠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气音说：“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推着他走的勇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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