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见深去了赵德厚家。
赵德厚的家在镇东头，是一栋老平房。赵德厚的儿子把他领进门，说：我爸在里屋，他说让你自己进去。
陈见深推开门。赵德厚坐在床上，靠着墙，脸色比前几天苍白了一些，但精神还好。他看见陈见深，招了招手：来了？坐。
陈见深在床边坐下：赵爷爷，您找我？
赵德厚看着他，沉默了半晌，说：你爷爷那个铁盒，你打开了？
打开了。陈见深说，里面有信和日记。
赵德厚点点头：那些信，你看了吗？
看了。陈见深说，都是写给一个老伙计的，但都没寄出去。
你知道那个老伙计是谁吗？
陈见深摇头。
赵德厚叹了口气：老伙计，叫方永年。是你爷爷走江湖时候的搭档。
搭档？
你爷爷跟着那个老艺人学了看相的本事，方永年跟老艺人学的是——。赵德厚说，就是算卦、摆风水、装神弄鬼那套。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装神仙，一个装半仙，骗人钱的。
陈见深愣住了。爷爷——骗人钱？
但后来，赵德厚说，你爷爷不干了。他跟我说过，他看人看多了，看透了，觉得骗人钱这事，造孽。他就跟方永年分了。方永年继续走江湖，你爷爷回了青石镇，摆了个摊，靠给人解心结过日子。
那信……
你爷爷回来以后，一直惦记方永年。赵德厚说，他给方永年写了十几年信，想问问他过得怎么样，但又不敢寄——他怕方永年还在走江湖，还在骗人，他写了信，反而害了老伙计。所以信都攒着，一封都没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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