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在三十天内，使澜川旧处理厂连续盈利】
【盈利来源不得依赖技术出售、外部捐赠或国家补贴】
【任务失败：合作项目终止】
周行舟把任务内容念完，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一座停工两年的旧处理厂，刚被内鬼折腾一遍，账面每天还要烧掉二十万元。
系统要求它自己赚钱。
这不是盈利。
这是让一个刚从急救室出来的人参加长跑。
林知夏先问：“连续盈利怎么算？”
周行舟提交问题。
【每日经营收入减去当日实际运行成本，结果大于零】
【盈利日期不得中断】
【连续天数：三十日】
【收入必须来自现场合法业务】
【不得出售核心技术，不得接受无偿输血】
许怀山看完规则，问：“处理废水产生的回收物，可以算收入吗？”
周行舟提交。
【符合现场业务范围】
【回收物完成合法检测、定价与交易后，可计入经营收入】
许怀山点头。
“那就从回收物下手。”
会议很快重新召开。
财务人员把旧厂现有账目投到屏幕上。
厂区每天固定成本二十万元，主要包括：
设备运行、电力、人员、检测、安全处置、原料运输和厂房维护。
其中设备运行与检测占了大头。
目前旧处理线每天只能处理二百四十吨废液，回收目标金属约三点六公斤。按照昨天的价格计算，收入三万九千元。
连固定成本的零头都不够。
林知夏说：“继续按现在的规模运行，第一天就亏十六万。”
“把处理量提高。”周行舟说。
工程师摇头。
“现有膜组件和管道负荷只能做到每天二百四十吨。再提高，膜污染速度会加快，设备也可能超压。”
“高通量组件呢？”
“系统奖励的组件还没量产。”
“样品组件可以先装一套。”
许怀山看向他。
“那套组件适合高流量工业处理，可设备接口需要改造。最快三天完成。”
“任务给了三十天。”
“第一天就不能亏。”
周行舟看着账目。
“还有别的收入吗？”
财务人员翻开报表。
“现在只有目标金属回收物。分离后的浓缩盐水价值很低，处理成本还高。”
“盐水里没有其他东西？”
“有，但含量不稳定。”
周行舟调取高通量组件的技术索引。
“可以把第三段分离再细分。现有设备有三条并行通道，其中一条只提取目标金属，另外两条可以处理高盐液中的其他元素。”
工程师问：“能提取多少？”
“需要先检测。”
“检测结果今天出不了。”
“系统资料里有初步参数。”
周行舟说出一串数字。
许怀山立即让人取来第一批浓缩液样本。
样本经过三次检测。
除了目标金属，还含有少量可回收元素。
此前的旧工艺只盯着主要成分，剩下的都被当作废料排走。
工业生产有时候很像收拾房间。
贵重物品被装进盒子，剩下的东西一律扫进垃圾桶。技术提高以后，才发现垃圾桶里也有几件首饰。
“这些元素能卖多少钱？”林知夏问。
矿产组人员开始估价。
“纯度不够，直接卖不出去。”
“提纯。”
“需要新的分离模块。”
“旧设备能改吗？”
周行舟查看技术资料。
“可以。把原来的二级浓缩池改成低压选择池，增加两组分流阀，再把回流管道反向接入第三段膜组件。”
工程师看着图纸。
“这会改变原来的处理路线。”
“对。”
“要停线。”
“停多久？”
“至少六小时。”
任务要求连续盈利从明天开始计算。
今天改设备，今天不能算盈利。
林知夏问：“改完以后，每天能增加多少收入？”
财务人员根据初步数据计算。
“目标金属保持原有收益，新增元素每天大概增加六万到八万元。”
“还不够。”
“如果处理量提升到六百吨，每天收入能达到二十七万元。”
“成本呢？”
“新增电力、人工和维护后，预计二十四万元。”
刚好盈利三万元。
前提是设备不出问题，回收物能卖出去，检测结果被市场认可。
三万元利润很薄。
旧厂随便坏一个阀门，三天利润就没了。
“还有一个问题。”林知夏说，“回收物卖给谁？”
会议再次安静。
澜川集团原先只负责废水处理，不负责金属回收。没有长期客户，没有定价渠道，也没有成品交付资质。
技术让废液产生了价值。
价值不会自己走进账户。
周行舟突然想起父亲。
物流公司用一张责任书，能把七万六千元塞给一个司机。真正的企业经营，难点在于把东西卖出去，还得让买方愿意按时付款。
林知夏拿出一份名单。
“集团过去有三家金属材料客户。”
“现在还有合作吗？”
“有两家。第三家已经停止采购。”
“为什么？”
“他们认为我们的回收物纯度不稳定。”
许怀山说：“把昨天的样品送过去。”
“对方会检测。”
“让他们检测。”
林知夏联系客户。
第一家回复很快，只愿意按普通工业副产品价格收购，且要先验货后付款。
第二家提出更低报价，还要求澜川集团承担运输。
第三家没有回复。
财务人员算完账。
按照第一家报价，旧厂每天仍然亏损七万元。
“把分离路线调整到他们需要的纯度。”周行舟说。
许怀山看向他。
“那会减少产量。”
“减少多少？”
“目标金属产量下降百分之十六，纯度提升到客户标准。”
“报价能涨多少？”
林知夏打电话询问。
对方愿意提高七成价格。
新的方案重新测算。
产量下降，售价提升。
每天收入可以达到二十九万元。
运行成本二十五万元。
每日盈利四万元。
利润仍不高，却已经能满足系统的基础条件。
“还要加一条。”周行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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