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归途风雨
离开天元城时，已是深秋。
灵霄宗的浮空舟队缓缓升空，苏晚晚站在甲板上，望着下方渐行渐远的城池，心中五味杂陈。仙盟大比夺魁，进天机阁，得三道传承，立道心誓，揭红莲秘辛……短短数月，她经历的事，比许多人一生都要多。
可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风雨，还在后头。
“在想什么？”谢清晏走到她身侧，白衣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在想回宗后，该如何应对。”苏晚晚收回目光，轻声道，“弟子得了魁首，成了仙盟客卿，又身负红莲传承，宗门内眼红的人，怕是不少。”
“何止眼红。”谢清晏淡淡道，“枯木、玄玉、铁山三人，已联名上书，要求宗门彻查你与魔道、鬼道的关系。说你在大比期间，与林惊羽、慧明、江浸月等人过往甚密，恐有勾结之嫌。”
“他们还真是……不遗余力。”苏晚晚冷笑。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谢清晏看向远方云海，声音平静，“你如今是仙盟客卿，便是掌门，也不能轻易动你。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回宗后，你需万事小心。”
“弟子明白。”
浮空舟穿越云层，向东域驶去。沿途风平浪静，但苏晚晚能感觉到，暗处有数道气息，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舟队。有些是各派探子，有些是散修，也有些……气息阴冷，显然是鬼道、魔道的人。
“看来，惦记你的人不少。”江浸月不知何时也上了甲板，拎着酒葫芦，倚在栏杆上，懒洋洋道。
“江长老不也被人惦记着？”苏晚晚反问。
“我？”江浸月嗤笑，“我一个八百岁的老不死，谁惦记我？也就那些想飞升想疯了的老家伙，才会对我这枚‘钥匙’感兴趣。”
钥匙。
苏晚晚心头一动。
“江长老，您当年……真是从天机阁中得到的飞升之秘？”
“算是吧。”江浸月灌了口酒，眼神有些飘忽，“不过那秘密，我忘了大半，只记得一些碎片。所以才要借你之手，再去一趟天机阁，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那您想起了吗？”
“想起了一些。”江浸月顿了顿，看向她，“比如，红莲当年，不是自爆，是献祭。以自身为祭，封印天门，也封印了……某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江浸月摇头，“那段记忆，很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很危险，比鬼道、魔道、甚至整个修仙界加起来，都要危险。”
苏晚晚沉默。
红莲封印的，究竟是什么？
“对了，这个给你。”江浸月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的玉佩，抛给她。
玉佩触手温热，形如莲花，中心一点金芒，隐隐有火焰流动。苏晚晚能感觉到，这玉佩与她体内的红莲业火，同出一源。
“这是……”
“红莲的本命玉佩，‘业火莲心’。”江浸月道，“当年她自爆前，将此玉佩交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下一位红莲命格者。她说，此玉佩中，封存着她最后一点本源，可助传承者，在关键时刻，保住一命。”
苏晚晚握紧玉佩，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她……早就料到了今日？”
“红莲之智，通天彻地。”江浸月轻叹，“她设下诅咒，留下传承，甚至算准了殷九渊的结局，也算准了……你的到来。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只是，她究竟想做什么，我至今……也未完全看透。”
浮空舟忽然一震。
“敌袭！”
执事长老的厉喝传遍全舟。下一刻，无数道黑影从云层中扑出，如蝗虫般涌向浮空舟队。那些黑影并非人类，而是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怪鸟，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口中喷吐着绿色的毒火。
是“腐骨魔鸦”，三阶群居妖兽，性喜食人，常被魔道驯养，用作袭击之用。
“是魔道的‘万鸦阵’！”陆衍脸色凝重，拔出长剑，“结阵，迎敌！”
灵霄宗弟子迅速结阵，剑光如林，将扑来的魔鸦一一斩落。但魔鸦数量太多，杀之不尽，很快便有弟子受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晚晚正要出手，谢清晏已先一步动了。
他凌空而立，长剑一挥，无数冰晶凝结，化作漫天剑雨，瞬间清空了一片魔鸦。但魔鸦后方，又有更多黑影涌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几道强大的气息，赫然是金丹期的魔修。
“谢清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三道身影从魔鸦群中飞出，皆是金丹后期修为，手持骨幡、毒剑、鬼爪，气息阴邪，显然都是魔道高手。
“枯骨三魔？”谢清晏眼神一冷，“你们也敢来送死？”
“送死？”为首的老魔狞笑，“谢清晏，你灵霄宗包庇红莲灾星，已犯众怒。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说完，三人同时出手，骨幡摇动，毒剑刺出，鬼爪撕来，攻势凌厉，直取谢清晏要害。
谢清晏神色不变，长剑一抖，化作三道剑影，分袭三人。剑光如电，瞬间与三魔战作一团，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气浪如潮，将周围的魔鸦震得粉碎。
但魔鸦实在太多，且那些金丹魔修也不止三人。很快，又有数道身影从暗中飞出，加入战团，将谢清晏团团围住。
“师父！”苏晚晚脸色一变，正要上前相助，江浸月已先一步动了。
“小晚晚，这些杂鱼，交给我。”他轻笑一声，身形一晃，已没入魔鸦群中。下一刻，无数冰蓝色的莲花在鸦群中绽放，每一朵莲花绽放，都有数十只魔鸦被冻结、碎裂，化作冰晶消散。
是《寒潭映月诀》中的“冰莲绽放”。
江浸月虽只展露了金丹修为，但手段诡异，身法莫测，在魔鸦群中穿梭游走，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魔鸦如雨坠落。
“江浸月，你也要插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鬼叟从暗中浮现，手中托着一面黑色小幡，正是当日在天机阁中使用的“万魂幡”。
“老鬼，你还敢露面？”江浸月停下身形，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看着他。
“为何不敢？”鬼叟冷笑，“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摇动小幡，无数怨魂涌出，化作一片黑色的海洋，将江浸月笼罩其中。那些怨魂嘶吼、哭嚎，散发出浓郁的怨气与死意，寻常修士触之即死。
但江浸月只是轻笑一声，抬手一点。
“凝。”
冰蓝色的寒气以他为中心扩散，瞬间将整片怨魂海洋冻结。那些怨魂保持着狰狞的表情，被冻成一尊尊冰雕，随即“咔嚓”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雕虫小技。”江浸月淡淡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鬼叟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显然，在离开天机阁后，他又有了奇遇，或者……得到了某些人的帮助。
“江浸月，你果然不简单。”鬼叟收起小幡，眼神阴冷，“不过，今日你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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