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袭之危
复赛第一轮结束，九十三人淘汰近半，剩下四十七人。灵霄宗这边，苏晚晚、陆衍、白子轩三人顺利晋级，其余弟子皆被淘汰，成绩还算不错。
但谢清晏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晚晚，你今日表现太过耀眼了。”回到迎宾苑，谢清晏屏退众人，在静室中布下隔音结界，神色凝重，“击败蜀山清风，虽是扬名，却也引来了更多的目光。其中，不乏恶意。”
“师父是说鬼叟与夜无影？”苏晚晚问。
“不止他们。”谢清晏摇头，“你可知今日观战的，有多少人？”
苏晚晚摇头。
“光是元婴修士，便有七位。金丹修士，不下百人。其中，昆仑、蜀山、天音寺的长老都在，魔道、鬼道的探子也混在其中。你动用红莲剑典，施展业火，已彻底暴露了红莲传承的存在。从今日起，你就是一块活靶子，所有人都会盯着你。”
“弟子明白。”苏晚晚垂下眼，握紧拳头，“但事已至此，退缩无用。唯有勇往直前，杀出一条路来。”
“勇往直前是好事，但也要有勇有谋。”谢清晏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这是我炼制的‘遁天符’，危急时刻激发，可瞬间传送至百里之外。你收好，以备不测。”
“谢师父。”
“另外，”谢清晏顿了顿，声音压低，“今晚不要睡，打坐调息即可。我总觉得，有些人……要动手了。”
“师父的意思是……”
“鬼道、魔道不会等到决赛。”谢清晏眼中寒光一闪，“你今日展露的实力，已让他们忌惮。若让你继续成长下去，再想控制你就难了。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在决赛前动手，将你掳走，或者……就地格杀。”
苏晚晚心头一凛。
“弟子会小心。”
“不是小心，是做好准备。”谢清晏看着她，一字一句，“若真有人来袭，不要犹豫，立刻激发遁天符逃走。一切，以保命为先。”
“是。”
“去吧，好生调息。”
苏晚晚回到自己房中，盘膝坐在榻上，却没有立刻入定。她取出那枚遁天符，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谢清晏待她，是真的好。
可这份好，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她，有几分是因为红莲，又有几分……是因为那个飞升的秘密？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有些事，问得太清楚，反而伤人伤己。
夜幕降临，天元城灯火通明，喧嚣未歇。迎宾苑中，各派弟子或打坐调息，或饮酒作乐，或切磋交流，一片热闹景象。
但在这热闹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子时，万籁俱寂。
苏晚晚正在入定，忽然心头一悸，警兆顿生。她睁开眼，神识扫过四周，一切如常，但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不对，太安静了。
迎宾苑是仙盟安排给各派弟子的住所，平日里这个时辰，虽不至于喧嚣，但也该有巡逻的执事、守夜的弟子。可此刻，外面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有人在周围布下了隔音结界，而且……修为不低。
苏晚晚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月光下，院子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阴寒气息。那是……鬼气。
鬼道的人来了。
她握紧手中的遁天符，正犹豫是否要立刻激发，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咚、咚。”
是敲门声，不疾不徐，很有礼貌。
“谁？”苏晚晚问。
“苏姑娘，在下天音寺慧明，有事请教，可否开门一叙？”门外传来温和的男声，正是佛子慧明。
苏晚晚心中疑惑。慧明？他怎么会这个时辰来找她？而且，这声音……
不对！
慧明的声音她听过，清润温和，带着佛门的慈悲。可门外这个声音，虽然模仿得很像，却少了一分禅意，多了一分……阴冷。
是陷阱。
“夜深了，不便见客。慧明师兄请回吧。”苏晚晚淡淡道，同时悄悄捏碎了袖中的一枚示警玉符——这是谢清晏给的，一旦捏碎，谢清晏立刻便能感应到。
门外沉默了片刻。
“既如此，那便……得罪了。”
话音落下，房门“轰”的一声炸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五指成爪，直取苏晚晚咽喉！正是夜无影！
苏晚晚早有准备，足下一点，展开《太虚步》，身形急退。同时长剑出鞘，一道剑气斩向夜无影。
“铛！”
夜无影手中短刃架住长剑，火星四溅。他狞笑一声，左手一扬，数道乌光激射而出，竟是淬毒的暗器！
“嗤嗤嗤——！”
苏晚晚挥剑格挡，但暗器太多，太密，仍有一枚擦过她左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处瞬间传来麻痹感，显然有毒。
“没用的，这‘噬魂散’专克真元，你越运功，毒发越快。”夜无影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运转《红莲业火经》，丹田处红莲虚影微微一颤，一缕赤红火焰自心脉涌出，瞬间将毒素焚烧殆尽。
“业火？！”夜无影瞳孔一缩，随即贪婪更甚，“好，好！这业火，我要定了！”
他再次扑上，身形如鬼魅，短刃化作漫天乌光，将苏晚晚完全笼罩。这一次，他动了真格，每一击都带着筑基圆满的全力，威力惊人。
苏晚晚且战且退，在房中穿梭游走，尽量不硬拼。夜无影修为比她高，又是刺客出身，身法诡异，正面硬撼对她不利。
但房间狭小，久战必失。
“苏姑娘，需要帮忙吗？”
温和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一道青袍身影飘然而入，正是张道陵。他手持拂尘，面带微笑，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张道陵？”苏晚晚心中一沉。
蜀山道子，竟也与鬼道联手了？
“苏姑娘不必紧张，贫道只是来与你论道。”张道陵微笑，拂尘一挥，数道符箓飞出，在房中布下一座困阵，“夜道友，速战速决，莫要惊动旁人。”
“放心，她跑不了。”夜无影冷笑，攻势更急。
前有夜无影，后有张道陵，苏晚晚陷入绝境。
但谢清晏呢？他应该收到示警了，为何还不来？
难道是……被拖住了？
苏晚晚心念电转，不再犹豫。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长剑上，剑身瞬间红光大盛，一股暴戾的剑意冲天而起！
红莲剑典第三式——莲爆，以精血催动，威力倍增！
“不好，她要拼命！”张道陵脸色一变，拂尘急挥，数道符箓化作光幕，护在身前。
“轰——！”
剑气如莲炸裂，瞬间撕裂困阵，席卷整个房间！夜无影与张道陵同时闷哼，被震飞出去，撞破墙壁，落入院中。
苏晚晚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以精血催动莲爆，对自身消耗极大，此刻她已是强弩之末。
“咳咳……好，好一个红莲命格！”夜无影从废墟中爬起，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眼中凶光更盛，“但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扑上，这一次，速度更快，杀机更浓。
苏晚晚咬牙，正要再次催动精血，院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一道青色剑光如惊鸿掠空，瞬间斩向夜无影！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意已让夜无影毛骨悚然，他强行止步，暴退三丈。
剑光斩落，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尘土飞扬。
烟尘中，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落，站在苏晚晚身前，手中长剑清亮如水，映出他冷寂的眉眼。
是林惊羽。
“林惊羽，你也要插手？”夜无影脸色阴沉。
“仙盟有令，大比期间，不得私斗伤人。”林惊羽淡淡道，“夜无影，张道陵，你们越界了。”
“哼，仙盟的规矩，可管不到我魔道！”夜无影冷笑，但眼中已有了退意。林惊羽是金丹三层，剑道通玄，他绝非对手。
“那便试试。”林惊羽长剑一抖，剑尖直指夜无影，“三剑之内，取你性命。”
夜无影脸色一变，与张道陵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
“走。”张道陵低喝，拂尘一挥，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夜无影恨恨地看了苏晚晚一眼，也化作黑影，没入夜色。
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中，只剩下林惊羽与苏晚晚。
“多谢林师兄相救。”苏晚晚收起长剑，拱手道谢。
“不必。”林惊羽收剑回鞘，转身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可知，他们为何要联手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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